可垂眸的瞬间,满目都是方岑熙的安稳之态,他又觉得能这样靠在近处看,好像也不错。
方岑熙面容秀气,即便连此刻睡着,也是好看的。
连日奔波累得他鬓丝微散,几绺碎发贴在眼侧,越发显得单薄又惹人心疼。
裴恭瞧着他,眸子里便不自觉蕴出一层和蔼目光,鬼使神差地伸手,径直便去勾方岑熙鬓边的那绺碎发。
寒风吹着枯枝,沙沙作响。
萧瑟的动静回荡在院儿里,一时间衬得这里好似不是个寻欢作乐的去处。
两个发觉蒋三巧儿丢了的大茶壶方才还骂骂咧咧,这才一阵功夫,当家的十三奶奶便人五人六地走了来,劈头盖脸朝着那大茶壶便是一巴掌。
“连个丫头都看不住,我养你们还有什么用?”
“这门是谁上的锁?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跑的?”
“这小蹄子可别叫我再抓回来,否则非把她也钉进棺材里。”
……
裴恭凝神瞧着那被叫“十三奶奶”的老鸨。只见得此人年过半百,一条满地金的绀色撒花马面裙,外头套件白色袄子和水红色褂儿。
她搽了不少粉,却挡不住脸上的褶,头上戴着红宝金花的头面,看似富贵,却又实在显得花枝招展。
更让人难忽视的是她那双眼睛。
一双吊眼透着精华算计,眼珠子一转,脸上就能透出股狠劲来。
这个十三奶奶更不似两个茶壶一般鲁莽,言语之间,她还不忘朝四周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