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四房的秦氏显然不赞同她说的话,思索一番还是开口说道:“母亲,媳妇儿以为这事儿还是等阿檀将她娶进来再瞧瞧好些。毕竟一个知县之女,竟在短短几月时间里让阿檀动心,应当也是不简单的,还请母亲慎重考虑。”
秦氏说完这段话后,显然也是累坏了,难免又咳嗽了几声,脸色苍白的都有些吓人了。
一旁的柳氏瞧见她这模样还是颇为嫌弃的用帕子捂了嘴,随后阴阳怪气的说道:“妹妹真是多虑了,怎么想也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阿檀这些年来房里连个丫鬟都没有,可不是旁人一勾搭就成了?”
随后又生怕老太太变了心思,趁热打铁道:“二房这些日子连头都不冒,这六礼都快过了一半,哪个不是老公爷操办的?何时见父亲这么关心这些事儿?恐怕真是在意长孙媳妇的,要我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毕竟大房和二房要好,那江家女要是就让二房持家,这又如何是好?”
倒不是她瞧不起四房的,左右两口子都是靠着金贵药拖日子的病秧子,整日里在后宅又懂的了什么?真拿捏住了长孙媳妇,还能少的了她们?老太太还是心疼小儿子的病,四房整日里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老太太听了这番话,那紧皱的眉头也随即舒展了起来。毕竟大房二房要好,那是因为从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但这长孙媳妇又是另一辈了。江家女既然那么喜爱做生意赚钱,想来是个贪财的,尝到管家的甜头,又怎会交给二房?到时候正好是离间的好时候。
“你说的不错,等大聘过了,我就和老公爷提一嘴这事儿。”
柳氏听了这话,连忙就嘴甜的说了几句好话,倒是越发的把眼前的老太太哄的眉开眼笑。
但后头一直咳嗽的秦氏显然极为不高兴,找了个借口就说身子不适,便打算回自个儿院子里。
回去的路上,还是不免说了句“蠢货”。
江父越级升迁显然和国公府没有半分关系,别人这么猜,自家人还能不知道?从昆山县刺杀事情败露,江家女不知逃了多少次都安然无事,背后显然还有高人庇佑,订亲这事儿说来也是蹊跷,老公爷这些年显然是个挑剔的,要不然也不会这般不把老太太放在眼里。但这江家女,就算真是个绣花枕头,恐怕也有人保着护着,背后的人岂能不教她?
但这些事儿她又不能和善燕堂的老太太明说,管家的事情若真交到江家女手里,才真是如了大房和二房的愿,这些年来费尽心思搞翻的大房就会翻身了。想到这儿,就让她气不打一出来。
一旁满脸刀疤的丫鬟瞧见她这幅模样便沉声说道:“太太,可要给三房的一些教训?”
秦氏听见这话眼眸瞬间暗沉了下来,让本来病态的脸上多了几分阴冷,“不用,树大招风,长孙媳妇要真是个厉害的,万事还有她在前头蹦跶,等着瞧好戏吧。”
洪正十一年,腊月二十八。府衙中红梅白雪,湖心亭缓缓炊烟,身穿冬装的绿檀正拨弄着火炉里的炭火,手旁还有海棠刚端过来的梅酒。纵观全府,各处布置的喜气洋洋,下人们的衣裳都是鲜艳颜色的,如今距离江与乐的婚期就剩十天出头了。
走在九曲桥上的一群少年郎和姑娘们正说说笑笑,显然都极为开怀。
因着喜事将近,赵大人在除夕休沐后便带着一家人来到了大同府,准备与江家一同过年。一则是为报江承志在昆山照拂之情,二则就是为了顾全孩子们的同窗情意。同行而来的还有温家两兄弟,只不过他们在除夕前还要回京中陪老公爷过年才行,其余的时候便以陪伴两位师长恭贺新年为由,留在了府衙。
毕竟去年过年时,他们一群人也是一块儿的,除了同窗情意,还有那不知作不作数的义结金兰。老公爷自觉两个孙子也是受到了两家人的照拂,和赵慎商量了一番,也就随着他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