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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 孤海寸光 2004 字 2024-01-03

坐在她对面的人似乎有些意外:“怎么了,难得见你笑。”

他一边说话,一边给程倾加了水。

“没事,”程倾笑意淡了几分,“说说你吧,这几年在国外还好吗?”

蒋远穿深灰色西装,系墨蓝色领带,面容清瘦,五官俊朗,说话间有点文雅的书生气:“还好。跳槽两次,从一家银行到私企,在做大数据相关的用户研究。”

“那怎么突然考虑回国了?”

“家里催促,”蒋远端起咖啡,朝她笑了笑,“我父母的性格,你知道的。”

程倾嗯了声,没说话。

住在一个大院,她确实清楚蒋远父母是什么样的性格,控制欲太强,习惯规划好一切。

一杯咖啡喝完,程倾看了看时间:“我要走了,跟学生约了讨论。”

“小倾,”蒋远也跟着站起来,“有空一起吃饭吗?”

程倾摇了摇头:“最近有点忙,到时候再联系。”

为了不那么尴尬,她终究还是,给他留了余地。

蒋远一阵恍惚。

他想起以前,程倾母亲去世的早,她性格又不爱搭理人,有点时间隐约被孤立。他那时担心她受欺负,放学后叫她到自己家里吃饭,大多数时候得到的都是一句,不需要。

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现在看来,似乎依旧如此。

-

余抒缓了一会,从床上爬起来。

今天周一,下午的课暂时改到了晚上,中午下课后她要去永大讨论之前的课题。

四月的后半个月,小组内工作以前期查阅文献为主,在第一次实地观测的基础上,做了第一次设计的初稿。

余抒有两周没过来了。

但是程倾的课程进度她没耽误,童嘉每次都有发上课的笔记给她,再遇到不懂的问题,其实她可以直接问程倾,不过她很少去打扰她。

除了程倾,因为比赛要求有两位指导老师,队长又请了一位宋老师过来,一同指导。

余抒到得稍微晚了些,朝两位老师鞠了个躬,才坐下。

程倾坐姿很端正,她轻轻推了下眼镜:“人都到齐了,我就开始说问题了。”

她的语气很清淡,但莫名有种严厉的感觉。

余抒下意识挺直腰背,打开了笔记本。

程倾:“按照你们给我的分工表开始。队长沈灯轻,你的问题是逻辑不清晰,对设计的整体把控存在问题,模型的全部逻辑并不连贯;至于后续相关部分的问题,说明你在团队的沟通和协调方面存在问题…”

“班长,条理性差…”

“童嘉,你的测绘部分有两处符号错误,你不细心。”

最后她话音一顿:“余抒。”

余抒用力点了下头,笔尖离纸面就只有半厘米,准备记下她提出的问题。

程倾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最严厉:“对自己的要求不够高,以至于整体质量一般。在很多不该犯错的地方犯了错误,不够细致,比如一处数字错误,这种问题如果出现在实际的建筑设计中,届时引发塌陷问题,你担不起人命。”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语气依旧平淡,但分量很重。

现代社会,无论是谁,都担不起人命。

余抒低着头,笔尖沙沙,在本子上记录下程倾说的每一句话。

她知道程倾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可她多多少少有点难堪,又有点难受。

一边想着,程倾是不是可以稍微和气一点对她说话,一边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其实很幼稚。

整组的学生被程倾批评完了,都难免垂头丧气。

回去时有点晚了,程倾开了车,对童嘉和余抒说:“我送你们回去学校。”

童嘉深吸一口气,求救似的看向余抒,

一时之间没找出理由,跟着她的车走了。

后座上放了一摞书,童嘉打开车门坐进去,刚想给余抒挪个地方,就听见程倾说:“余抒坐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