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知道这里面的行规,为保平安,他一路派人在前面打点着。
冲着法外狂徒的名号,不少山头连买路钱都不收,还亲自下山来送。
张飞也知江湖规矩,没拘着他大将军的身份不肖与草莽为伍,反而称兄道弟起来。
不过这些敬重张三为人的,也都是有良知有底线的人,见他们三哥的东家为人也豪爽,杀鸡宰羊地要请他们上山去招待。
张飞倒是有点心痒痒,张三第一个不同意,婉言谢道,有亲戚家的女眷,且一路已经耽误了不少时辰。
最后抱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来日再聚。
遗憾得那当家的,只能多多赠与些瓜果菜蔬,好在路上吃。
又嘱咐道这一片除了三十里地之外的骷髅山仔细些外,其他的都是自家兄弟,你们放心大胆地走就是。
张三表示明白。
鼠有鼠道,匪有匪路,想必那骷髅山里的都不是善茬,行的是坏事做尽的绝路。
到时他们先依着道规拜个山头,一路再加强警戒就是。
说着,就到了此地界。
晌午日头毒了起来,马车里的紫娟正巧看着有处破庙,下令停车。
一行人早就习惯,各有分工地往庙里拿东西。
取水的取水,打扫的打扫。
不一会就将破庙收拾出来,将人请进去。
紫娟拿了帕子,去伺候着人擦脸,冷眼但又心疼道:“好好的马车不坐,偏要骑马,看这晒得,多少花露凝膏都补不回来了!”
净面后,从春纤手里接过保湿霜膏,挖了一坨往人脸上抹。
张飞自打被人叫小白脸开始,就一心想要晒黑,但这体质只会被晒伤,黑了两日就会白回来。
好不容易逮着这能天天见日头的时候,张飞说什么也要骑行。
作为交换那就是他现在必须由着丫头们按住,保湿防晒抹香香……
春纤去洗换下来的面巾纱,飞天虎过来帮忙,想接手被拒绝。
就算再怎么和这群人混在一起,她家姑娘的私人物件,都是她们姐妹二人亲自经手,不会转交给第三人。
毕竟罗婆子一事,实在恶心人。
再者面上不避嫌,但有些事还是分着的。
飞天虎知道她们大户人家规矩多,被拒也不在意。
就乖巧的在一旁帮忙打水。
管厨的人做好饭,分发下来,留了最好的两个羊腿给东家和姑娘们送来,待客。
张飞主座,拉着贾蔷喝酒吃肉。
旁边三个姑娘也随坐。
张三等人他们各自领取了一份,找地儿自己吃起来,都是在外野惯的,没那么多讲究。
循着饭香,有个蓬头垢面,被人扒了外衣的汉子带着几个瘸腿伙计寻了过来。
远远就喊到:“伙计,你们有肉啊?来来来,快,我用银子换点,可行?”
伙夫是按人头做饭,这个是东家行军打仗定下的规矩,哪备有多余的。
但看这要饭的口气不好,连裤子都穿不上了,还有银子?还想换肉吃?
等人走近再看,为首的一身肥肉,身上虽然破烂不堪,但看材质都是丝绸,他心下明白了。
但一群人狼狈的模样,没忍住不好意思地笑了,问到:“银子呢!”
薛蟠盯着锅里伸手摸银子,这才想起来他被劫了,哭笑不得,“银子,银子被山贼全抬走了。”
老话说,人不能再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但薛大公子是个人才,偏偏就在同一个地方被人打劫两次。
在这地界之前,随行管事就劝到,往年就在这处遭了一次灾,今年就换条道绕过去吧。
薛公子想着绕道费时间,一意孤行……
结果可想而知。
肥羊进了虎口。
他那直肠子脑回路是这么想的,让一次他柳二弟帮他拿回来了财物,好歹也算是和这片山头的当家的有了交情,用他二弟的名头,想必再主动给点好处,就让他们过去了。
于是主动上前打点,并报上名号。
那把持山头的小喽啰接过东西,直奔山寨,喊到,大哥,山下来了一只大大大大大的肥羊。
当家的高兴不已,带人火速下山,把肥羊团团围住。
是个独眼,对着薛蟠似笑非笑打量了一番,然后甩手说到:“哪来的东家,好不知规矩,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吗?没看到大爷手下这么多兄弟就指望这条道吃饭,想打这过,就必须留下买路财!”
薛蟠一根筋,只当是传话的没说清楚,上前一步,拱了拱手,收着大肚子欠了欠身,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带银钱出来,赔笑道:“当家的好,我乃金陵薛蟠,是柳湘莲义兄,咱们打过照面的,不知当家的可还有印象。”
说着把钱袋颠了颠,递了出去。
还不及脱手,就被人夺了去。
那独眼龙哪能不记着这名字,收了买路钱照样横道:“不够,再拿!”
薛蟠一愣,“不知齐老大可在?”
他记着柳二弟提过一句,当家的好像是姓齐。
看他还想套近乎,独眼龙不耐烦起来,“不在,早死了,现在本大爷当家做主,说起来还得感谢你这二弟,一拳就把齐老大干翻在地,没躺两天就死了。”
薛蟠一声糟糕,一脸肥肉僵住。
正要赔罪,又听人大笑到:“死得好,他若不去见了阎王,哪轮得到我当家作主,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