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也不理她这话,只盯着谢父问道:“爹,我想问你一句话。你若答了我,这包袱的一百两银子和一些细软就给你们。”
一百两银子,对半月前的谢家人来说,都是放到路边都不会捡的数量,如今却成了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
谢家人的存款用得七七八八,连谢江的举人身份都因为进了牢房被褫夺,如今,可真是一穷二白了。
当下,边上的谢江和谢母就忘了不久前对谢景的怨恨,忙替谢父点头:“好好好!”
谢父也不置可否。
谢景问道:“我就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些年来,你们对谢景都没有丝毫为人父人母的慈爱之心?!”
这就是原主最想知道的答案!
他要替原主问明白。
如果说,谢母当初生原主时难产,死里逃生后对原主有怨念,还算情有可原。
那谢父呢?
对这年头大部分庄稼汉来说,儿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为什么谢父会对原主这么苛刻?
却见谢父神色突然凝滞,连眼神都在飘忽。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手习惯性想要摸烟管。
他也不去看边上的老妻和大儿子一家。
他不想说,但他也知道,这一百两银子对现在的谢家来说的重要性。
索性上前一步,拉着谢景到边上去,低声说了几句话后才回来。
谢家人不知道谢父到底说什么,刚想问,注意力又被谢景递来的包袱吸引,当着人面就打开了包袱检查,看到里面的确放着一百两银票和一些细软后才放下心来。
这会儿谢家人也不想着和谢景多扯关系,生怕那些兵卒们又找上来,赶紧收拾好包裹,两下无言,谢家人直接转身继续出发。
谢景就站在原地,看着谢家人慢慢远去的身影,谢父还搀扶着边上的谢母,一副互相扶持的模样,他的心里觉得可笑又可悲。
谁能想到,谢父对自己的小儿子这么苛刻,竟然是因为他自己都不确定,谢景是不是他的血脉!
当初逃荒时,一群逃荒百姓为了安全避险,都是群居。
一大张油布铺在地上,大家都睡在一处,好的时候还会注意一些,男的跟男的睡在一堆,女的跟女主睡在一堆,或是以家庭为单位睡在一处。
但不好的时候,尤其是一旦遇到悍匪黑兵的时候,慌不择路之下,能逃出来都算是运气好的,自然顾不得什么男男女女的避忌,脱力之下胡乱睡作一团都是常有的事。
这一点在逃荒的时候自然无人在意。
但等到谢家人定居在了桃花村,这一点就在谢父心里成了一个结。
偏偏原主生下来后,像极了亲娘,却不像亲爹。
谢父更加放不下。
刚好,谢母因为难产迁怒于小儿子,谢父顺理成章也忽视原主,等到后来,原主越长大越像亲爹的时候,这么些年的忽视和压榨苛刻都成了习惯,也改不掉了。
这理由说出来,恐怕都要叫人笑话。
但事实就是如此。
枕边人时刻怀疑自己的清白,却又不明说,当初村里不少人都觉得,谢母刁蛮,谢父是因着疼惜妻子才对小儿子漠不关心,再看现在老两口互相搀扶着回老家的样子,谢景只觉得一阵可笑。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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