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原本正看着书呢,突然孩子哭了,突然媳妇又哭了,还哭得停不下来,他眉头一皱:“你又在无理取闹什么,还不快把你女儿哄好了!整天就知道哭!”说着这话,却连脸都没转过来,一边说还一边翻了个页。
这副模样又戳中了江语的火点,压抑了太久的憋屈,不甘心顿时倾巢而出:“你女儿,你女儿,难不成我一个人能生出孩子!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带了绿帽子给别人养孩子!好啊!你要是这么觉得,索性我就抱着女儿我们分开好了!就没见过你这么没出息的男人,下地干活比不上别人,就知道捧着一本书看,能看出个什么屁来!你要是有本事,就去县里学校当老师去啊!哼,你不是没本事吗?抢不过别人吗?如今在家横什么横!就会对着自己老婆孩子横!”
又拿出以前的事情来说,“当初结婚没彩礼就算了,生个孩子你们家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这日子每天过得跟泡在黄连水里没什么两样……”
江语气急了,说话基本上没有过脑子。
当初没争取上小学老师本来就是秦元的痛点,秦元家里那些破事更是秦元不想对外说的秘密,如今江语一口气都说出来了,这知青点的隔音又不好,一想到自己那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都被人听了去,秦元也火了。
男人骂着:“结婚前我要是知道你是这么个泼辣性子,你看我还要不要你!”
女人就回骂:“结婚前我要是知道你是个这么没用的男人,你看我会不会嫁给你!想要娶我的男人多了去了!个个比你好!”
……
一时间,整个知青点都被这夫妻俩的吵架声以及孩子的哭声包围,苦不堪言。
谢景还不知道,自己一时兴起放过去的纸条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只会笑笑。
毕竟能让两个自诩要面子重尊严的“体面人”吵成这样,也是他的一点能耐了。
但他如今是完全顾不得这些外人的事情了。
元宝自过了三翻、六坐、七滚、八爬、周会走这个流程之后,整个小娃娃也变得更加活泼好动。
谢家的大院子成了她的游乐场。
谢母对着小孙女是格外的紧张,那种紧张甚至叫已经快跟谢景差不多岁数的谢家长孙,谢国的长子谢来宝感到嫉妒的程度。
即便谢来宝自己对着谢元宝也是完全硬不起心肠粗不起嗓门的态度……
连家里一贯对着孩子再严肃不过的谢父对着元宝都恨不得叫她整天骑在自己脖子上出去溜达,对着自己的老友炫耀一番自己小孙女的乖巧可爱。
那就更别说是谢景了。
早就被犁得格外平整的院子里,元宝被放在一个木头制作的学步车里,整个人努力往前倾,努力追着自己亲爹跑,一边努力追,一边嘴上努力喊:“爸爸,爸爸。”
谢景也坏得很,他就拿着一个装着铃铛的红色元宝布偶,离着元宝的手不过十几公分远,就这么一边勾着她一边倒退,引得元宝在院子里不断绕圈。
等到看到元宝汗水都浸湿了头发了,眼看着眼眶红了,嘴巴瘪了,发现喊爸爸都没办法,准备扭头喊奶奶的时候,谢景一下子将人从学步车里抱出来,凭着自己的力气玩了一把飞啊飞,直接就把小孩儿刚才的情绪飞走了。
元宝是一点不记仇的乐天派,当下就一手抱着布偶,一手搂着爸爸的脖子,“咯咯咯”地笑,圆圆的杏眼笑得都眯成了个月牙儿,嘴里几个小米粒也显得极为可爱。
父女俩玩得这么热闹,边上的谢母也打毛线打得舒心,正要让儿子小心些,一早就出门去县里开会的谢父喘着粗气跑到了家门口,那副样子简直叫院子里的两人惊呆了。
谢父却顾不得自己妻子和儿子的震惊,他喘了口气却依然笑着,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和一张报纸,眼里闪着光:“高考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