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戚老收徒

郑子晏站着没动,看向丫丫,丫丫不同意,说这样会闯祸,娘亲会生气。娘亲生气后果很严重。

颜博崇道:“难道姑姑受的罪白受了吗?”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丫丫道:“未来姑父已经惩罚过他们了。”都把人打残了,哥哥们再出手,那捕头和牢头还能有命吗?

娘亲和爹爹知道,定然会生哥哥们的气,她不想哥哥们挨罚。

“未来姑父是未来姑父,咱们是咱们。”颜博峻好斗狠,喜欢以牙还牙,觉得他们打了姑姑,就该打回去。

丫丫劝说不了,只能跟着,路上嘱咐郑子晏:“子晏哥哥,我哥哥们力气大,一会儿打起来你拦着些,当然也别让我哥他们吃亏。”

颜博崇和颜博峻看一眼丫丫,觉得小姑娘小看他们,吃亏?他们就没吃过亏。

当然,除了上次被打的鼻青脸肿外,那是对方不要脸,以多欺少,要是单打独斗,对方个个不是他们对手。

四人坐着马车上,来自外城秦捕头家外,拉着一个婆婆问了秦捕头的住址。

那婆子见颜博崇既然穿戴不俗,又粉嫩可爱,指了指不远处的院子:“就是那里,你找他干嘛,他不是好人,你们最好离他远些。”

说完怕有人听见,逃似的离开了。

颜博崇摸着下巴:“不是好人,更应该教训一顿。”

话落四人抬步走过去,还未靠近便听见院内传来怒骂声:“赔钱货,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给我倒杯茶。”

这是一个粗鲁的男子的声音,想来是那秦捕头。

随后又传出怯怯懦懦的声音:“爹,你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过了几息功夫,又传来茶盏打碎的声音,旋即又是一阵怒骂声,什么赔钱货,茶水烫,让人怎么喝,真是废物,吃白饭等肮脏词语全出来了。

“这人也太坏了,竟然骂他的女儿。”丫丫听不下去,想过去推开门。

在她的意识里,父亲是高大的、伟岸的,像一座山一样,爱护他们、保护他们,从来不会辱骂他们。

郑子晏拉住她的胳膊:“等等。”

再看看情况,不知情况,冒然进去怕是不妥。

丫丫回头看着郑子晏,稚嫩的语气问出声:“子晏哥哥,什么是赔钱货?”

听见这话,郑子晏脸白了白,似乎想到了不好的事,蹲下平视着丫丫的眼睛:“这是骂人的,不是好话,丫丫忘记吧。”

他的记忆深处,一个柔弱的女子带着他来到汴京,找上他外公的家门。

外公家的门房不仅不让他们进门,还将他们赶的远远的,口内骂母亲是赔钱货、泼出去的水,还说自己是野种,让他们不要再登门,伯爷不想见到他们,以后再来就打断他们的腿,省得脏了门前的地界儿!

时隔多年,郑子晏以为他忘记了,没想到,那些记忆刻在他的内心深处。

还有母亲临死前,那绝望痛苦的脸。

这些都印在他脑海中,一触碰,依然隐隐作痛。

丫丫见郑子晏脸色不好,就问他怎么了。

郑子晏摇头,一言不发,他不想丫丫知道他的过往。

颜博崇和颜博峻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竖起耳朵听着院内的情况。

院内好像更吵了,不仅有男子的咒骂声,还有女人和孩子的哭声。

颜博崇和颜博峻皱眉,随后又传来一阵老婆子的骂声,这骂声好像针对女人和孩子。

什么不下蛋的母鸡,光吃饭不干活,生下来的都是赔钱货。小赔钱也是懒得要死,连伺候人都不会,生下来就该溺死云云。

还说她儿子命苦,娶了个不下蛋的母鸡,养了一群废物。

这声音应该是秦捕头的母亲。

有秦家邻居经过,看见颜博崇几个站在这里听,摇头叹息一声:“这秦家媳妇和闺女的日子不好过。”说完这句摇着头欲离开。

丫丫不明白,拉着那人道:“伯伯,您能说说他家的情况吗?”

那人见丫丫感兴趣,拉着几个孩子到一旁的树下坐了,半晌后,念叨起这秦家的事。

秦捕头和他娘都是重男轻女的,可他媳妇一连生了四个丫头。

刚才哭喊的是三丫头,大丫头没到成亲的年纪,便被秦老婆子许了人家,给人做童养媳去了。

二丫头去年生病,秦老婆子不给看,硬生生病死了。

四丫头出生后没满月就被送人了,如今秦家就剩三丫头了。

这丫头也是可怜,已经七岁了,跟个五岁的孩子一样大,日日干重活,还被秦老婆子和秦捕头打骂。

若是平时,这母子俩或许还收敛一些,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秦捕头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发怒,时常能听见三丫头的哭声。

秦捕头和他娘不仅打孩子,还打媳妇。

她媳妇性子软,自觉没给秦家生个男丁,性子便怯懦了,不敢反抗秦捕头,秦捕头和秦老婆子更是变本加厉。

丫丫听了眼眶微红,抹了把眼泪,起身朝小院跑去,一把推开门。

院中,一个妇人护着女儿倒在地上,满脸是泪,丫丫再也忍不住,泪止不住落下来。

秦老婆子见丫丫推开门,又惊又恼,对着丫丫喊道:“哪来的丫头片子,到我家来作甚?”

丫丫看了看地上的母女俩,又看了看秦老婆子和秦捕头:“你们卖闺女和媳妇吗,要是卖,我买了。”

回去给她家种地养花,也比在这里强。

秦老婆子愣了半晌,想起儿子的情况,对着丫丫摆手,让丫丫出去,儿子残废需要人照顾,这对母女万不能走。

郑子晏看出丫丫的想法,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这是两百两,你们要是卖,我们找人签契书,这就把人领走。”

秦捕头早就厌恶了发妻,不能为秦家生儿子,还整日哭丧个脸,跟别人欠她几百两银子似的,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不过价格抬到五百两。

他混迹府衙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一眼看出这俩孩子非富即贵,又同情女儿和发妻,这薅羊毛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郑子晏不想和秦捕头多纠缠,就算秦捕头拿到了五百两,也不一定有命花。犹豫片刻就答应了,将颜博崇兄妹三人身上的银钱搜刮干净,刚好凑齐五百两。

他怕秦家人反悔,找人写了契书,拿去官府备案。

从始至终,秦捕头的媳妇和女儿都未曾言语一句。

公主府,悠然见几个孩子不回来,命管家出去找找。

管家刚出门,便看见郑子晏,颜博崇,颜博峻和丫丫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对母女,她们形容狼狈,干瘦如材,规规矩矩跟在小主子后面,想必是小主子带来的。

“小郡王们,小郡主们,你们可算回来了,公主殿下问了几次了,你们快跟老奴回府吧。”管家只是打量着母女几眼,便收回了目光,笑盈盈地看着丫丫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