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遇到合适的人,那便刚好将自己忘了。
可若他活下来了,侥幸没死,那这个姑娘,合该就是他的。
他不会拱手,把莹莹让给任何人。
哪怕是强取豪夺,为人不耻,他也会像狼叼肉一般,将少女抢回来。
换了药,太子脸色显得略有些苍白,抿着的薄唇没什么血色,整张脸虽然俊美,却莫名有股病弱的感觉。
但他穿上那身盔甲时,重新变回了战场上新晋的杀神。便无人看得出来,盔甲之下太子一身是伤。
尤其是他那双桃花眼,而今少了几丝温润气质,眼神锋利,像开了封的刀剑。满眼寒霜。
凝着杀气时,微微一瞥,就能令人看得心头大寒,双腿发软。
“是时候了。”他忽然低声开口。
一旁的军医,不明所以,追问了一句。
顾荆勾唇笑了笑。
“此战,要结束了。”
乌国如今已经被打掉了锐气,像一条落水狗,正是要乘胜追击的时候。
这场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
大令如今连连打胜仗,这样的消息,频频从边境传来,就连杏花村的人也都有所耳闻。
哪怕是楚莹莹不太关心家国大事,但对边境的战事,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在听到那太子,如今有了个修罗.杀.神.的.名.头时,她和村里人一样,都对这位大令未来的君主,有了几分好感。
身为储君,能够身先士卒在边境和乌国厮杀这么久,打出了威慑,是一件好事儿。
君主越强,他们这些百姓才能越安心,从而踏踏实实的过上好日子。
楚莹莹和小伙伴闲聊的时候,提了一句。
“也不知道那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好厉害!”
裴香儿一边看罗鸣从军中写来的信,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听说太子长得甚是俊美。皇后昔日就有京中第一美人的称号,她生的儿子怎么会差呢?”
楚莹莹点了点头,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也是,那第一美人嘛,肯定是出了马门的花脸,亮过相的。这么多人都能说皇后好看,想必皇后定然是美到能让人神魂颠倒的。”
裴香儿看完了信,瞧着小伙伴这么说话,忍不住笑了。
“你过去不是最讨厌大户人家的公子了吗?还讨厌那些豪门贵族,觉得贵人事情就是多。如今怎么忽然提起太子了?”
楚莹莹摇了摇脑袋,那张三月桃花似的娇艳面孔,如今出落的更加水灵了。
“话不是这样说。我讨厌那些豪门贵族的公子哥,还不是因为他们整日里游手好闲,跟个纨绔似的,四处招惹姑娘。可太子却没有啊,他只是上阵杀敌守护大令疆土罢了,这样的人当然不讨厌。”
不过,这些人太远,也只是想想罢了。
楚莹莹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香儿,如今你爹还给你说亲事吗?”
裴香儿叹了口气,把信纸好好的叠了,放到怀里了,才摇头道。
“他这几日倒是不提了。”
“你呢?我可是听到了哟,沈清考中了秀才,你爹很是看好他。我还听说沈清常来你身边转悠…”
裴香儿放慢了语速,拖长了音调,脸上带着笑,打趣着楚莹莹。
楚莹莹脸上,半点没有被打趣了的羞赧,反倒神态自若。
“我爹本就看好他,他常来转悠也正常呀,他是我爹收的学生。”
少女似乎完全不懂沈清的暧昧心思,跟块不开窍的小石头似的。
裴香儿看在眼里,暗叹了一声。
——狗蛋的出现,多少还是改变了一些,她这个小伙伴的性子。
从前阿莹多喜欢美少年呀。
常说日后要找一个知根知底又听话乖巧,长得也俊的童养夫,好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而今却再不见阿莹提这事儿了。
这就好像蜡烛,一下子把烛身都燃完了,只剩下了底下的芯儿,从今以后就再也燃不起光亮了。
裴香儿打心眼里心疼阿莹,便劝道。
“难道你没有考虑过沈清吗?我瞧他人是不错的。”
女子到了年纪,多半是要嫁人,如果现在不千挑细选,等过了年纪,再挑好的就都被挑光了。
这可是楚莹莹从前给她讲的道理,只是而今,裴香儿反过来说给小伙伴听罢了。
“我…”楚莹莹没说话,吭了一个字后,手上就绕着头发,在那儿发呆。
她瓷白的小脸,瞧着五官精致。
少女粉面桃腮,肤色白里透红。小嘴是标准的樱桃小口,唇色柔嫩。
一双杏眼,更是天生的含情脉脉,看什么都自带水润的光。
裴香儿观察着小伙伴的神态,怔了怔,半晌,才试探的开口。
“你是不是…还在想那狗蛋?”
狗蛋这两个字,令少女长睫扇动了两下,楚莹莹如梦初醒似的抬眸,嫣红的小嘴一张,就是反驳。
“狗蛋是谁,我才没有。”
她气恼的,脸上飞上了两朵红云,唇嘟着。
裴香儿自知自己说到了阿莹的痛处,若真不在乎了,怎会反驳的如此快呢?
也是,那个少年,她也是见过的。
那种卓然风采,还有脱俗的俊美容颜,换成哪个姑娘都扛不住。
裴香儿也只能叹息一声,再次在心中惋惜,这两人有缘无份。
*
快过年时,忽然有一日,楚行喊了楚莹莹,到堂屋中说话,神情严肃。
田娘也在,夫妻二人瞧着,神态都和以往不太一样,像是要说什么正事。
楚莹莹乖巧的在爹娘面前站好,眨巴眨巴眼,小声问。
“爹,娘,咱家有啥事儿吗?”
少女缩了缩脖子,感觉不太妙,声音就又弱了一些。
“别这样看我,我心里头发毛。”
田娘喝了一口茶,垂着眼,只慢悠悠说道。
“你爹,给你寻了一门亲事。”
楚莹莹愣在那儿,就跟一盆冷水浇上头,心都凉了大半截,整个人都有些傻了。
她是真没想到,她楚莹莹也有这么一天。
楚行咳嗽了一声,接过话头,继续道。
“那人你也认识,沈清。”
这女儿呆愣着,他皱眉道。
“难道你还想着那狗蛋?”
这话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少女直接就炸了,蹦哒起来高声回答。
“谁想他啦!爹你胡说!”
少女气鼓鼓的,跟出了炉的馒头似的,脸上都是热气。
但那不是因为羞,而是因为我们的莹莹女侠,也有自尊心。
被人戳破了心里小小的那点心思,登时就很不是滋味儿。
楚行见女儿跳脚了,他不急不徐的接过田娘递过来的茶,也跟着喝了一口,才缓缓道。
“那你怎么看这门亲事?是允,还是不允?我先给你把话说在前头,错过这村就没这个店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少年,我和你娘心里头也都清楚,沈清不就是照着你的喜好找的?”
“那次我与你娘出远门了,家里只留了你一个,你受了风寒不舒服,人家沈清连夜过来给你煎药,守着你。这份心意你不会不知道罢?”
“再者,沈清和他娘,过几日就要搬到咱们村子里头,日后就是邻居了,靠的又近,你若嫁过去了,就跟在咱家没什么区别。何况他娘,你也是见过的,你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娘也是好相处的,若成了你婆婆,定不会欺辱你。”
“我知道你看中少年郎的相貌,沈清长得不错罢?你莫要和旁人比,你就放在这十里八乡的村寨里看看,还有谁长得比他更周正。且人家一颗心全系在你身上。我也与他说好了,他若娶你,来日定不能纳妾。”
“沈清那孩子,是我瞧着长大的,品性才华都是一流,倘若你们结为连理,你也能拿捏得住他。爹知道,你这性子受不得委屈,打小也是被我和你娘惯着的,你若嫁到高门大族里,谁家能这么容忍你?”
“我既收了沈清当学生,于他而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将来你受了委屈,我也可以替你出面。但以你那性子,不欺负沈清就不错了…”
楚行难得说这么多话,几乎是语重心长苦口婆心,把什么道理各种设想都给说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