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对方便是李斯时的短瞬愕然成功消却,若是他猜得不假,韩非今日下山所接学子大概率便是李斯无疑了。思及此处,崔元客气询问道:“不知李兄此刻登门,所为何事?”
果不其然,李斯先是将视线投向韩非片刻,见韩非垂眸静立于崔元身侧,半点同自己搭话的意思都没有,这才对上崔元如鸦羽般黑亮清澈的双眸,“崔兄有所不知,在下今日初登温岭求学,多亏韩兄亲自下山相迎,方能及时赶到。此次前来,是想当面答谢韩兄。”
听过李斯所言,崔元不由侧身去瞧韩非,韩非却微微抬眸,只淡淡瞧了李斯一眼,声音更是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非不过是承师长之托。”
言外之意,若要拜谢,直接去找荀子便是。
察觉出韩非突如其来的反常情绪,崔元考虑到李斯对韩非而言确属危险之源,若要改变韩非命运,到底是该拉拢李斯?还是就此远远避开?正斟酌于两者之间,李斯却已熟稔上前,端起案上残留的囊中醇液,同崔元好奇询问道:“其中可是美酒佳酿?”
见李斯主动示好亲近,崔元介于礼貌,邀请他在此小坐品酒。
李斯闻声忙转眸朝韩非瞧去,似是希望从他口中听得应允之言。谁知韩非却浑然不觉般,只沉默不语、并无表示,甚至为了避开李斯紧逼的目光,冲崔元道句体乏后,便回身进了屋门。
满目期待转瞬化作乌有,李斯放下手中酒囊,接着便起身道别。
崔元见他如此,到底还是心生不忍,只得开口圆场道:“韩兄昨夜便有不适之兆,今日又劳累半晌,此刻许是身心俱疲罢了,李兄切莫怪罪。”
李斯知他好意,也便识趣道:“多谢崔兄盛情,改日李斯定当再行登门。”
瞧着李斯背光远去的身影,崔元突然就有些好奇,毕竟韩非性情温善,从不与人为恶,就算是面对茂生等辈,也不会乱了君子之仪,今日为何独独对李斯如此?难道注定不合之人,自一开始便会有这般化学反应吗?
或者,这世上当真有天敌雷达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