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定蓉长了这么大,发生过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是她总是能很好的处理,从来不畏惧任何超出掌握之外的事情。
但是,怎么说呢,宁楚珩这件事,她或许是真的轻敌了。
明明是平日里起身练剑的时辰,姜定蓉靠着顽强的毅力睁开了眼,可是她抱着被子半分都不想动弹。
身侧的男人餍足地抚摸她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也不知道这么黏糊糊盯了她多久。
姜定蓉的反应是,闭上眼睡觉。
这个床谁爱起谁起,她是起不来的。
置办外室的第一天,宁将军和新夫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整个宅院只有这两位主子,可以说是无人打扰,十分爽快。
等姜定蓉再一次睁开眼时,则是肚子饿了。
她抱着被子苦思冥想了很久,上一次是被肚子饿给饿醒的,要追溯到什么时候。
哦,大约就是十二岁那年,被姓颜的设计困在山林中,被埋在垮塌的山体下,几天几夜不吃不喝的时候吧。
身侧男人不在,她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略微有些不适。
到底是常年在马背上练军的人,这点不适应很快就抛之脑后,随手披上一件外衫推开了后舍的格子门。
门窗洞开,一片绵延的杏花林花瓣飞舞,树根下是厚厚地,松软的一层花瓣。
本该是睡在她身侧的男人,这会儿穿着一件简单的青衫,挽着袖子正在林间摘花瓣。
她看着有趣,就倚门抱臂,歪着头静静看男人要弄什么。
醒来无事居然去摘花,宁大将军好闲情逸致。
男人手边放着一个小竹篓,里面不知道已经装了多少,他拿惯了刀剑的手在枝头小心翼翼采摘花瓣的动作,有些笨拙。半天才能采下一两片来。
他甚至还要挑选,翻看,似乎要把那花瓣变得一模一样。
姜定蓉盯着看了片刻,肚子的确饿得厉害,也不看他了,出去找石兰。
昨儿石兰来了后,将军府的丫鬟们就自觉知道这位新夫人身边的侍女,大约是要做管事娘子的,昨儿夜里到今儿一天,不少宁府出来的丫鬟仆妇们都跟着石兰,细细讲了不少事。
石兰不怎么在乎这些,毕竟自家主子说不定那天就要罢工走人,她学那么多,难不成真的留在宁府当个管事娘子吗?
石兰只大概知道了一些,还是守着正房外,廊下搬了个月牙凳,坐在那儿晒太阳。
门一开,石兰立刻起身。
“主子!”
姜定蓉打了个哈欠,还披散着长发,柔白的衣裙全然不是她一贯的穿着,大概都是宁楚珩府上准备的。
她招了招手:“弄些吃的来。”
顿了顿,姜定蓉也不知道宁楚珩吃过没有,加了一句:“问问厨房,他们主子用过早膳没。”
石兰实诚地回答:“主子,这会儿都快晚膳了。”
趁着姜定蓉反应过来之前,赶紧补充了句:“宁将军起来有些时候了,但是还没有用膳,估计是在等主子。”
姜定蓉眯着眼算时辰。
快晚膳了?一个早上一个中午都让她睡过去了?
狗男人,真是够了。
她哼了哼。
“管他作何。”
这是要跟他生气了。
石兰倒也乖觉,厨房里都准备了两位主子的膳食,这会儿石兰领着两个丫鬟摆了两张小几,全都准备好退下了。
主子怎么选择是主子的事,侍奉的人还是得多留个心。
姜定蓉倒也无所谓石兰的小聪明,她刚盘腿坐下,忽然想到什么,手里捻了一块小枣,走到格子门外。
男人还背对着她在摘花。
她一颗小枣子直接朝着男人的后背打了过去。
宁楚珩就像是背后有眼睛,反手轻轻一握,将小枣子包在掌中。
他回眸,看见姜定蓉的瞬间,眼神都温柔了许多。
“起了?”
这不是废话吗?姜定蓉哼哼了两声。
“将军大人,花摘完了吗?你若是不用膳,我就不等你了。”
宁楚珩一听就笑了。小坏蛋,嘴硬心软,要是不等他,何至于还要砸他一个小枣子。
他立刻领着小竹篓回来,放在木板门处。
“杏花快要过了,我挑些好的洗了,给你泡酒。”
宁楚珩解释道:“等到明年开春,你就有新的杏花酒喝了。”
姜定蓉愣了愣。
他摘花,居然是为了给她泡酒?可是……
她垂下眸,往屋内走了两步。
“用膳吧。”
明年开春,她肯定是喝不到的。
这么一想,宁楚珩给她的那些杏花酒,她也得省着点喝了。起码,起码也要在她走之前再喝完。
宁楚珩洗了手。等他来时,小姑娘懒洋洋坐在垫子上,有一口没一口吃着,眉心似乎微微皱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他落了座,抬手在她眉心戳了戳。
姜定蓉回过神来,歪了歪头。
“干嘛呀你。”
“在想什么?”
宁楚珩见她目光落到他身上,顿时就舒服了。
姜定蓉想,自己刚刚想的事情能告诉他吗?
当然是不能了。
“我在想,宁将军今日不去军营吗?”
宁楚珩轻咳了下,略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告了假。”他也没敢告诉她,自己告的是婚假。
按照律法,他有三到七天的休息时间。
姜定蓉哦了声,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男人做事还真是不给自己留余地。
别说,他有这几天的假期倒是不错,能省去很多时间了,安排的充足一点,她再辛勤一点,说不定等他收了假时,她就能有个崽子了。
想得太过美好,以至于姜定蓉不小心噗嗤笑出了声。
宁楚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而后收回目光,愣是没敢问她笑什么。
不敢问。
新婚的日子过得还挺舒服,对于姜定蓉来说,如果宁楚珩不是这么有欺诈性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