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我来时,楚王府周围暗藏了不少人。”宁楚珩眉心微蹙,“见我率人救火,就悄悄撤去。当时着急救火,一时失察,忘了追寻。”

姜定蓉垂下眸。

“将军能恰巧赶到救火,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宁楚珩话锋一转:“纵火之人抓住了。”

姜定蓉抬眸,眼中期待了那么片刻,就冷静了下来。

纵火之人,并非主谋者。

更何况抓住一个纵火之人,也未必会真的供出背后是谁。

说不定会又是攀咬呢?

抓到了人未必是好事。

“是吗,那人怎么说?”

姜定蓉并无什么兴趣,不过是随口一问。

宁楚珩摇摇头:“人抓着了,我忙着救火,把人捆起来堵了嘴扔在那儿。”

尚未审讯。

姜定蓉哦了一声。

楚王府里沿着连廊的位置被烧毁最惨,外头院子的几处横梁垮塌。

但是从外院往内院走,却是一片完好。

那纵火之人没有考虑此处。重点都放在了有人的外院。

毕竟内院里都是主子们在的地方,而楚王府的主子们,最后一个住过的少主姜定蓉,也都是多年前住过一次。

想要杀人,火势烧起来的地方必然是有人的外院。

“还好,烧毁不严重。”宁楚珩跟着姜定蓉逛了逛,心中有了数,“明日报给陛下,请陛下派工部来修葺。”

姜定蓉心中一动,问道:“楚王府,多年都不住人了,烧了就烧了,还要修葺吗?”

宁楚珩扫过这垂败的楚王府,难得眼含敬意。

“我小时,祖父曾告诉我,若国之疆土有人守生,有人守死。那宁家军守得的生,楚王一脉,守得是的死。”

“与国运系于一体的楚王一脉,值得敬佩。也不允许任何人玷污,羞辱。”

他或许是怕姜定蓉不理解,轻声解释:“火烧楚王府,这是对楚王一脉的极大侮辱。无论纵火之人是谁,都是狂被忤逆之徒。”

“修葺楚王府,是对楚王府的最基本的尊重。”

姜定蓉听着慢吞吞眨了眨眼。

“……只有你这么想吗?”

顿了顿,姜定蓉换了一种说辞。

“是所有人都这么以为吗?”

宁楚珩却沉默了。

他不知道怎么告诉姜定蓉,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或者对于陛下有意的误导下来说,众多人都以为北楚其心有异。

毕竟一个无畏惧风霜冰雪,外族侵略,守着国土边境的王,太容易让百姓视若神明了。

这对皇权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姜定蓉在宁楚珩的沉默中读懂了。

她轻叹。

谁能想到在最后,会对楚王一脉有崇敬的,只有同为将领的宁楚珩。

春末的夜色里,也许是因为有了这么一场火,显得格外灼热,走了片刻,姜定蓉站住脚,不再往里走了。

何必去看呢,已经知道了旧邸遭遇了这些就够了,等待她做的还有很多。

纵火之人在军士一来时就抓住了,一个混迹在市井街头的脏手,做了不少恶事,军士里甚至有人认识他,说他姓赵,是个街头有名的无赖。

街头一个无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背上几十斤油来火烧楚王府。问都不用问都知道其中内有隐情,宁楚珩还得把人带到刑部去,犹豫了下,问姜定蓉要不要先回去。

“我陪你。”

姜定蓉不想回去。回去也是会想到这件事。跟着宁楚珩,最少能快一些知道。

虽然她明明清楚,老赵供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宁楚珩没说什么,让下属把她骑来的马牵走,自己抬手抱着她上了他的马。

抓捕的老赵也被属下带上马背,趁着夜色前往刑部。

人是送了去,到底没有立刻就能审问出来,夜深了,姜定蓉跟宁楚珩骑马回家,手下的人已经将马匹送到此处来。

忙碌了一夜,回来时石兰已经提前一步回来,准备好了水。

姜定蓉随意洗了洗,疲倦地躺在小榻上,蜷缩着身子。

有些累。

却说不出是哪里累。

她躺了片刻,宁楚珩洗漱过后瞧见蜷缩在小榻上的她,弯腰轻轻抱起。

她也没有动,任由宁楚珩将她挪到床榻上。

宁楚珩给她盖上薄薄的锦被,自己也睡在她身侧,侧着身,手指划过她脸颊。

“心情不好?”

姜定蓉想了想,还是如是说道:“比较生气。”

宁楚珩猜测或许是因为她听他说起楚王府,心有所感。

“无需生气,等几日将贼首抓获,就能给楚王府还一个公道了。”

姜定蓉顺口问:“那纵火之人抓了可说了什么?”

宁楚珩摇摇头。

“什么也没说,等刑讯过后看情况。”

姜定蓉哦了一声,慢慢蜷缩起来。

宁楚珩顿了顿,小声问:“今日怎么知道来那儿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