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姜定蓉不贪图口腹之欲,略尝了尝,重点还是放在周围人身上。
此刻时辰正好,是正儿八经用饭时候再往后推一推。真正吃饭的人自然都吃过。这会儿能来酒楼的,大多是以聊天为主。
王都的热闹,最受欢迎的无外乎权贵门第,官宦世家,似乎只要提起他们的私事,就能让人食欲大开,多吃一碗饭。
这会儿酒楼里,也有不少人在讨论最近一些热闹的事情。
其中无外乎要以二皇子殿下府上的事情最引人好奇。
春末,正是蛇出巢的时候,二皇子府上的一棵树下,还有房中墙壁下不少蛇穴,听闻二皇子府上昨夜出了事。一条尖头的毒蛇溜到了二皇子床榻上,咬了二皇子一口。
听闻大晚上的太医被连夜请了去,又是动刀割伤口,又是放血,足足折腾了一晚上。
好在毒蛇毒性不强,医治又及时,二殿下不过是肿了一条腿,慢慢恢复几天也就好了。
那说话的男子声音算不得大,偏偏让姜定蓉全都听见了。
姜定蓉低语了句,阿庄悄悄离去,不多时在大堂之中,敲了敲桌子,大声质问:“你说的这么清楚,难不成你趴在人家殿下床头偷看着了?”
那说话的男人得意洋洋道:“我二伯就是太医院的院判,我能不知道吗?”
“你说是就是,我还说我是呢!”阿庄魂在人群中大声嚷嚷,“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最早提起二皇子殿下发生意外的男子怒了,一拍桌子:“当然是真的!他府上还有个人也叫蛇给咬了,我二伯本说帮着一起看,那人还忸怩说不敢劳烦太医,今天就请了不少大夫上门去诊治了!”
阿庄这才哦了一声。
“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几个人说话声音大,这会儿不少人都听见了。不知道是谁提起了一句:“二殿下是不是前些时候,在酒楼里要扒人家姑娘的衣服?”
“就是他。几位皇子也就二殿下这么狂悖了。”
未了,居然有不少人都拍着手叫好。说这蛇会咬,咬的好。
阿庄悄悄从酒楼正门离去,姜定蓉单手托腮,笑眯眯地。
看,所有人都说咬的好,这都是姜弘光自找的。
她多少还是留了手的。只要给他扔一条剧毒的蛇,姜弘光反应再快,也是非死即残。但是姜定蓉派采青去抓的蛇,只是略微有些毒性,给他一点教训。让他放火烧楚王府,这点疼痛就该受着。
至于姜召禄,姜定蓉都快笑了。他想找出姜定蓉的行踪,但是自己也不敢暴露行踪,藏在二殿下府上,被咬了也不敢看太医,又没有明了身份,都不敢连夜去找大夫,只能硬生生拖一晚上。
就算是没有太大毒性的蛇,拖一晚上,也足够他好受的。
姜定蓉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起身拍了拍手。
“走吧。”
今天这么早,倒不如去看看丁家小公子吧。小孩儿这么久见不到别人,怕是也害怕。
姜定蓉想着,时间估摸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先送他回北楚吧。
无论是姜弘光还是姜涵光,现在对丁家小公子应该都失去了耐心,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去看小孩子,姜定蓉还记得多买了不少零嘴,给丁家小公子准备了许多吃食,回来时,还自己买了一包糖果子,闲来无事,领着石兰去长音馆听小曲儿。
宁楚珩休沐,她也给自己放一天假。吃吃喝喝玩玩,等宁楚珩回来,说不定就不能这么悠闲了。
之前总是提起长音馆,她还记得在长公主的宴会上,也请了长音馆的人去唱曲儿。
如今长公主已经自裁身陨,长音馆那两位估摸着短时间内不敢出来接堂会了。她那天在公主府上并没有看清,公主府说是最受欢迎的,不知道是也不是,今儿去看,却八成看不见他们的。
姜定蓉倒也不是专门去看谁,去了长音馆,交了钱,跑堂的给她安排了一个二楼的雅座,顺口还小声问:“夫人可还需要人侍奉?”
姜定蓉梳的发髻从来都是姑娘头,只是她戴着兜帽,又是来长音馆这种地方。一般未出阁的姑娘都不会来,能来的,都是嫁了人的夫人们。
她随口说道:“有什么讲究?”
听着那口吻,也不像是要找一个丫鬟小厮来奉茶。
跑堂的笑呵呵说道:“夫人怕是初来不懂,我们这儿,有师父带出来的徒儿,年纪小不懂事的,先送来伺候夫人们,顺便唱两句,看夫人喜不喜欢,若是喜欢的多,就能给开堂上台了。”
姜定蓉倒是不知晓,这么一个长音馆里还有这么多门道。也就是说叫来侍奉的不是什么丫鬟小厮,而是正儿八经的伎人。
她来了兴趣,也很干脆,直接让跑堂的将他们年纪合适的,长得好会说话,又学得差不多的都叫来。
跑堂的犯了难,还是石兰递出一锭银子,才眉开眼笑:“好嘞,小的这么就去办。”
姜定蓉侧倚着单边榻,前头垂着一层纱幔,没一会儿,几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齐刷刷来行礼。
年纪的确都不大,长得清秀,也有规矩,姜定蓉戴着兜帽,他们都心中有数,跪坐在席间,替她打扇,侍膳。
还有两个少年自己带的有琵琶,往那儿盘腿一坐,抱着琵琶铮铮弹起。
姜定蓉想着,这种时候最好来一点酒,饮着小酒听着小曲,的确舒服。但是她现在可不敢喝外头的酒,只能抿着长音馆自调的花茶。
少年郎都不清楚姜定蓉的底细,不敢随意说话,不过是说些长音馆内的小趣事给她听。
“之前去过长公主府上的,如今可还在?”姜定蓉放下花茶杯,漫不经心问了句。
那弹琵琶的小少年手上顿了顿,而后小声说道:“在是在的,只是馆主不让他们外出,也不让上台子了。”
姜定蓉也不意外,差不多是她所想的。
“你们这儿不少夫人来听曲,可有家中郎君来阻拦的?”姜定蓉还真对此很好奇。
王都的风气,夫人们可以正大光明来听曲,享受少年郎的服侍。北楚没有这种场所,说来她或许可以找找人看能不能在北楚也弄这种音馆,好歹也是一份消遣。
在有想法之前,得先打听打听这种场合会不会弄得人家中不愉快。
少年郎们轻笑。
“夫人说笑了。我们都是正儿八经的乐人,不做些外头的营生,夫人们来听曲消遣,是买乐儿,跟爷们儿买乐儿不一样。”
“更何况了,能来的夫人们都是家中有头有脸的,家中郎君怎么可能跟我们这种人计较。”
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听个曲儿要是都被阻碍,那还真是没有什么乐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