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那女子跪在地上,恭敬地叩了个首。

“殿下说,宁夫人要知道什么,只管问小的,小的知无不言。”

姜定蓉也不问,就静静看着那女子。

那女子沉默了片刻,再次叩首。

“小的之前照顾过丁家小公子。丁家小公子曾遭遇危险,我家主人知道之后,悄悄派了小的去代为照顾。本想着有机会的话,将小公子送还丁家,不想小公子提前被人带走。”

“小的办事不力,回去后主子还斥责了一顿。”

姜定蓉就听着,也不给任何反应,只心中冷笑。看吧,她就说姜涵光知道她的身份,这会儿送个人过来给她,示好呢。

说丁家小公子不是他干的,他是想救人的。现在又把这个女子送来,就是告诉她,他知道她的身份,但是对她没有恶意,送个把柄来给她,相互有所牵制。

姜涵光越是做的这么坦荡,姜定蓉就越是觉着他深不可测。

知道她的身份,一直没有行动,还在这种时候送她一个把柄。姜涵光所图甚大。

不过也跟她没有关系了。在这王都之中,少一个敌人对她来说就是一件大喜事。

“五殿下有心了。”姜定蓉收下这份心意,“这样,我这里有一份礼物,劳烦你给五殿下送去。”

姜定蓉吩咐石兰装了一个盒子,交给那女子。

她从头到尾也没有问她名字,也没有问更多其他,其实关于她和五殿下的交易,已经达成了。

那女子接到木盒,心中就了然,这位是不打算留下她的。

她行了个礼后自觉离去。

姜定蓉等人走后,懒洋洋问石兰:“里面装了什么?”

石兰捂唇轻笑。

“属下按照主子的一贯做法,在盒子里装了一碟点心。”

姜定蓉颔首。没错,是她的手下的作风。

五殿下给她送来的人虽然是个把柄,但是她若是真的把人留下了,之后才是不好处理。倒不如直接找个借口把人送回去。

但是让她给五殿下送礼?之前他送了宁楚珩一坛酒,那她就回一碟点心好了。

之后也好说得清楚。

在将军府有个好处就是,宁楚珩到底是要上朝,要去军营操练自己的兵,他大半时间都不在,这倒是方便了姜定蓉不少事情。就仗着将军府没有几个机灵的,大大方方让阿庄小胜传递消息。

小胜从廖先生身边回来的时候,直接塞给姜定蓉了一大叠的纸。都是最近廖先生给她准备的。

丁家的小公子已经确定好,身边给准备了几个人,打算再过三到五天就可以送他离开王都。路线都规划好了,若是直接以北楚的方向去走,到底不太合适,廖先生提议,不如在大尚郡等候少主。

同时提到了一句,给北楚的米粮采购安排了很多人去进行,四下分散下来,基本已经购得了需求的一半一半。剩下的最好不用在王都附近进行,因为最近王都附近的米粮,当地稻田出产的米粮倒也罢了,不少米粮商贩从外头运回来的米粮中,有着一些北楚少主不能插手的小心思。

姜定蓉看的懂廖先生的意思。她派人告诉了廖先生硝石一事,廖先生对危险的敏感度很高,硝石绝对不是姜定蓉能去接触的。

又提及,楚王来信,提到以保证少主安全为主,绝对不能让少主陷入险境。

姜定蓉看到这里,倒是心里一暖。父亲给她的来信大多是提及公事,说到北楚有些人在军营做手脚,让父亲直接抓了现场,又提及表叔装病,卧床不起,请了个大夫天天在家中,他到底念着表兄弟的关系,没有过分逼咄。

从她离开北楚至今三个多月,按捺不住的早就露了马脚,忍得下去的,恐怕也不会因为她短短几个月的不在而露出痕迹,父亲的意思是,她只需要办完自己手头的事情,就可以折返了。

而廖先生的心中也在催促她,尽早离开王都。

二殿下被毒蛇咬了这件事,听起来的确是个意外,毒蛇也是王都常有的,但是事情就出在他烧了楚王府之后。若是有人知情,再或者,有任何的意外,导致事情败落,北楚少主给二皇子下毒这件事,就让姜定蓉无法离开王都。

姜定蓉看到这里,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何尝不想早点离开。但是现在她的事情做到一半,还差了那么一点,如是现在放弃离开,功败垂成,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到底让她不甘心。

姜定蓉弹了弹墨迹早就干透的纸张。

“兰儿,我今日没有食欲,是不是怀上孩子了?”

石兰正在收拾小几上的饭碗时,犹豫了下。

“主子用了一碗羹,是少了些。”

“没错。”姜定蓉点了点头,她只用了一碗羹就觉着腹中不饿,这和她日常的食量相比是有所差的。

所以,她的手落在腹部。

崽儿这是如她所愿来了吗?

“请个大夫……不是。”

姜定蓉拍了拍自己脑袋,差点忘了,自家兄长是教过她如何问脉诊的。

喜脉十分简单,一摸就能摸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摸脉时,顿了顿,让石兰叫了两个丫鬟来将房中打扫干净,搬来一张全新的小案几,自己又沐浴更衣,让石兰焚上安神香,这才披上外披,坐在小案几旁。

她伸出手抖了抖,衣袖往后滑了一截,露出白皙的手腕。

姜定蓉闭眸凝神,再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准备好了。

石兰紧张地都不敢用力呼吸,双眸盯着姜定蓉的动作。

姜定蓉左手手指轻轻搭在右手手腕上。

而后闭眸仔细感觉……感觉……感觉……

姜定蓉挑眉,换了个只手继续。

漫长的摸脉时间,在姜定蓉反复更换双手之中流逝。

最后,她收回手,将袖子拉整齐。

“主子,如何?”

石兰紧张兮兮地问。

姜定蓉啧了一声,满脸无趣。

“不是喜脉。”

兄长教她的不过是最基本的。但是最基本的,她也不会弄错喜脉。

差点以为崽儿来了。白高兴一场。姜定蓉瞬间没了力气,趴在案几上叹气。

但是仔细一想,她和宁楚珩合房也不过十来天,的确是太心急了些。

还得再等等,但是廖先生说的没有错,她在王都,最好早些离开。

现在的王都发生的这些事,已经超过了她的预期。

姜定蓉犹豫再三,问石兰:“当时让你留下的香,可还有?”

用点香,她受点累,早点让崽儿来这样就能省去很多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