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祖父老楚王,也是当年的太子,最后退让选择了守国门,将皇位让给自己的弟弟。
先帝起初是念着兄长的,感激兄长,敬畏兄长的。可是等他老了,等楚王一脉已经成为众多人心中的国之英雄时,就不一样了。
如今的陛下就是被先帝教导出来的,将对楚王一脉的忌惮,深深印刻在血脉之中了。
也因此,每次陛下的下诏,从来都是称呼她的父亲楚王,没有称过一声堂兄。
现在倒是让自己的儿子来喊她妹妹了。
啧。
姜定蓉漫不经心地想,八成又有什么后手等着她了。
“五殿下。”
“蓉妹一路舟车劳顿,驿站已经安排妥当,不如先去休息?”
姜涵光如此说着。
姜定蓉却嘴角一翘。
“驿站就不必了。王都之中也不是没有我的家。”
“我直接去楚王府。”
她说这话时,并未专门看姜弘光。
而姜弘光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干笑着说道:“楚王府啊……哈哈哈,那里多年没有住人了,怕是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随意惯了。”
姜定蓉说罢顿了顿,而后盯着姜弘光笑了笑。
“更何况,多年不见,我也着实有些想见家中老宅了。”
姜弘光笑不出来了。
还是姜涵光客客气气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蓉妹回楚王府稍作休整,父亲和母亲都想念你,蓉妹来了,理应去见见长辈。”
姜定蓉颔首:“应该的。”
无论是作为长辈还是作为君主,她肯定都是要去见过的。
还是两位殿下左右护送着北楚少主的仪驾入了王都,张扬而大肆的,浩浩荡荡。
几乎在姜定蓉的车马刚抵达楚王府时,整个王都都知道了。
北楚的少主姜定蓉,入王都了。
楚王府在两年多前的那场大火中,少了不少。
可是到底是楚王府,只要有人上书请奏,陛下就必须得派工部修缮。
姜定蓉和两位殿下客客气气道别,而后士军推开楚王府的大门。
她仰着头看着。
那一场火烧得浓烈,青烟袅袅,熏得满脸黑的仆从们坐在石阶下无助地哭泣,帮忙救火的军士们龇着大白牙,来回拎水桶。
还有那个男人,一脸不耐烦的疲倦,懒洋洋抬眸朝她看来时,瞬间亮起的眼神。
姜定蓉吐出一口气,抬步跨过大门。
外院之前烧毁的地方早就修葺好了,焕然一新,似乎是生怕消息泄露一样,这里修缮的和姜定蓉记忆中几乎一样。
不同的就是太新了,没有掉漆的立柱,彩绘精致的连廊,庭院中细细的翠竹,这一切都和她的记忆无关。
姜定蓉带着的军队不能入王都,早在五十里地之外就安营扎寨,剩下跟她一起来的,都是身边的亲兵和随侍,安顿好所有人洗漱休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去王庭了。
姜定蓉和日常不同,她今日去面见陛下,也是身为北楚少主去述职的,不能穿日常的衣裳,索性就以红衣做底,身穿轻甲,长发挽起一个发髻,简单干练。
她随身带了两个人,石兰和富饶。
一个知道她,一个懂眼色,最合适不过。
姜定蓉骑着马,领着左右两个副将前往王庭。
王庭有着层层重门,在亮明身份后,由禁守将军亲自领着她们进入王庭。
姜定蓉翻身下马,大步朝内走去。
这是王庭之门第二次对她打开。
希望她能如愿。
王庭之内姜定蓉没有多看。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觉到压抑。
层层叠叠的规矩,时时刻刻要保持的姿态,都很累人。
她随着黄门内监抵达长宁殿。
三层殿门,她走过高高的三道门槛,沿着左道上了台阶,前面的小黄门掀了帘子,躬身道:“楚王之女等待陛下的召见!”
姜定蓉脚下一顿,停在门口。
她垂下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