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之琢的秘密?
姜定蓉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有一丝好奇的。
但是很快这份好奇就消失。颜之琢是一个多么冷静理智的人。他不会在平日告诉她的话,那么必然有着他的理由。趁着他醉酒时知道的,未必是她该知道的。
姜定蓉只是含笑说道:“颜相醉了,不如我让我的副将送颜相回去?”
颜之琢手托着腮,丝毫不意外她的拒绝。
果然,想要告诉她的,她并不在意。
“有劳。”他只是垂下眸,安静地应了一声。
姜定蓉安排了石兰和富饶,还添了两个亲兵,扶着颜之琢回到他的马车,一路亮着灯笼,将人从楚王府送回颜府。
颜之琢全程都很安静,马车外整个王都都陷入了夜晚中的沉寂,只有他这一盏灯,亮了一路。
回到颜府,院中小厮紧张地扶着他,他只是甩开人的手,回到书房。
点了灯。
他将砚台和墨锭放在桌案上。
而后又挽起袖子,吩咐小厮接了水来,自己亲手慢慢洗着砚台。
“主子,这种事还是小的来做吧。”他小厮在一侧看着从未做过这些的颜相,就这么生疏而笨拙的洗着砚台,有些紧张。
颜之琢手指擦过砚台,垂着眸。
“她的东西,我自己来。”
小厮愣住了,没想出来主子口中的她,是谁。
砚台清洗过后擦净了水,颜之琢摆放在桌案上,直接将自己原本用的收了起来。
至于墨锭他没有拆,就放在砚台上。
不一样。墨锭用一点少一点,和砚台不同。
颜之琢本就有些醉酒,这么动了一番,坐在那儿一手撑着桌案,一手扶着额头。
她来王都了,陛下和皇后有意为她找一个夫婿,想要将她留在王都。
他们选择了一个他根本看不上的人。陛下甚至问过他的意思。他当时说,此子弱小了些,配不上北楚少主。
可看来,陛下要的就是配不上。
他睫毛煽动了下。
有些不好办,却也不是完全办不到。
让他想一想得怎么做。
才能让他那个小未婚妻重新回来。
颜之琢慢慢合上眼。
不着急,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送走了颜之琢,姜定蓉才算是真的安定下来。
赶紧洗漱了倒头就睡。
累死了。
陛下让颜之琢准备的接风宴,还有两天时间。
姜定蓉在府上休息了一天,又派人去接了廖先生来。
廖先生有两年不见了,人年纪上去了,又多了些操劳,看着比当初时要苍老点。
在王都,廖先生总是了解最多的那个,然后将不少的消息传递给北楚。主要是为了让远离王都的楚王和少主,知道最近的王都动向,又或者说,知道一些局势,目的还是为了更好的应对任何突发事宜。
也因此,廖先生关心的事情多,难免有些操心伤神。
一到堂厅落座,廖先生就先闭着眼休息了片刻。姜定蓉让人去厨房将准备好的养生汤端来,同时又叫了她手下一个手脚伶俐的小兵,替廖先生按了按头。
廖先生按头按得舒服了,眉宇也松开了,过了片刻,给姜定蓉拱手,递上了纸条。
“先生先用些汤,若是觉着坐不住,旁边西房备得有床榻,先生可以先去休息片刻。”
姜定蓉说完,廖先生却是摇了摇头,用口型比划着不用。
他就坐在这儿,少主有话想问,也方便。
姜定蓉这才垂眸看了眼小纸条。
嗯。有些事情早先廖先生就派人传递回北楚,她和父亲都知道的,大约就是东境之乱了。
东境从两三年前起,就多少有些问题。这两年听说是逐渐降低往王都运送的粮食,东境守臣给陛下的理由是,缺水缺地,粮食产量锐减,东境自己都不够吃,难以给王都供给。
这理由敷衍的姜定蓉都想笑。
东境雨水充足,两年三熟,且地势宽旷,东境人口并不算很多,粮食从来都是最丰收且富余的。
不说其他,就连天干缺水的北楚,她都能派人修水渠,想办法将稻田处理好。不说富余,起码在楚地自给自足也刚好。
东境果然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从缺少给王都上供的粮食数量来看,东境储备着十分大量的粮食。
私屯粮食,大量到足以支撑一支军队的粮食。
这可不是一个小事。
姜定蓉揉着额角,想到当初父亲也提过,东境若是有所异动,北楚救援时间上来说就不占优势。
而拥有持续作战能力军队的,只有楚军,和宁军。
姜定蓉手指弹了弹纸张,折叠收起,翻看下一张。
而后表情有些微妙。
这是一幅画像,一个年轻男子的画像。
上面还有文字。说是这位是皇后娘家侄儿,年二十,读书十余载,会作诗,懂民生,这几年考试成绩都十分优越,已经连中两元,目的是今年拿下三元及第。
他算得上是皇后娘家唯一争气的后辈。
后面备注了一句,此子崇拜颜相,想成为第二个颜相。
姜定蓉看到这里,啧了一声。
皇后想要给她瞎牵线的人,若是单看这些,倒是算得上一个优秀之人。但是越是这样的人,姜定蓉就越清楚的知道,皇后的这个侄儿,若是要靠近她,定然是怀抱什么目的。
想成为第二个颜相?呵。
颜相本人她都不考虑,还考虑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先生有心了。不过这个人不用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