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颜之琢成婚?
姜定蓉几乎在即刻立即拒绝:“不妥。”
颜之琢是国相,可以说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只要陛下有什么想法,都会和颜之琢商量,最后拿定决策的,甚至是颜之琢。
这么一个被陛下倚重的权臣,堂堂国相,为了帮她拿到授封要和她成婚?
就算是为了小时候的那点情谊,也不该吧。
她的拒绝几乎在颜之琢的意料之中,他也没有过多表情,只是轻描淡写道:“在王都,你找不到另外一个比我合适的人。”
“我年近三十尚未成婚,很容易成为他人攻击的弊端。而你身为北楚少士,需要一个留在王都的夫君。你我只谈合作,不谈其他,但从利弊考虑,百利无一害。”
姜定蓉后知后觉想起来,哦对,颜之琢年近三十尚未成婚。
但是他到底是国相,无人敢议论他的私事。只是这不代表私下里,没有对他的一些奇怪看法。
若是只谈利弊,姜定蓉立刻想到颜之琢若是成为她的夫君,留在王都会有什么好处?
那好处太大了。只要陛下不因为颜之琢和她的关系而放弃颜之琢的话,那么她在朝中,等于是多了一大助力。在陛下身侧,也算是有个说话的人。
的确有利。她只要成婚就能得到授封,还能得到一个助力。
但是根本不会这么简单。
陛下怎么可能同意让她和颜之琢成婚。那天皇后的态度就能说明,在她的夫婿人选考虑之中,并未有任何高官权臣,甚至家中有权者。
他们选择的是皇后的侄儿,一个虽有三元及第可能性,读书尚不错的无名书生。
天然占据弱势的地位。
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那么所有的利刃都会朝着她而来。
只要和王络冶成亲,她会天然形成这段关系中的靶子。
但若是和颜之琢成婚,那么就会形成一个推动拉扯的关系。在这个关系之中,他们都能找到自己的利益相关。
如是没有阻碍,这个关系的确对她来说利大于弊。
姜定蓉理智分析过后,对着颜之琢摇了摇头。
“我对颜相来说,不是最合适之人。”
她能利大于弊,那么对颜之琢来说,绝对是弊大于利。
她和颜之琢就算有过死仇,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立场一起,她不打算害他。
颜之琢沉默片刻。
“无妨,你留在王都的日子不会短,此事非比寻常,你可以多些时间慢慢考虑。”
颜府这一场小宴会,士要给三姑娘颜思莹的亲友相看未婚夫婿的。颜府在外庭准备了一树杜鹃花,杏红可爱,也算是对得起赏花的名目。
姜定蓉去时才发现,颜府宴请的人很少。几乎只有一些颜府的姻亲和颜之琢的师长。
身为北楚少士的她身份在这其中显得多少有些尴尬。
颜府人见过她的不少,可那都是陶念念的身份了。她以楚少士的身份而来时,就算颜大夫人看她几分眼熟,眼熟到困惑,也不能将眼前的楚少士和当初温顺乖巧的陶念念混为一体。
颜大夫人和颜二夫人出来待客,也不过是问个好,也不能在她面前多停留,大夫人再困惑,可是面对和陶念念长得一样却有完全不一样的楚少士,还是分得清,温和地喊她少士。
陶鸢娘子见姜定蓉大大方方出现在颜府,眼皮子一直跳个不停,扫过自家小侄女,见她精神都好,不用她操心,倒也放下心来,也当做不认识她一样,客客气气打招呼。
姜定蓉做戏做全,声音稍微压了压,说话时就显得比之前要硬朗许多。
“两位夫人安,承蒙国相相邀赏花,今日叨扰了。”
“哪里哪里,少士客气了。”
大夫人对北楚少士这个身份多少还有些疏远。毕竟大夫人也不知道自家儿子和北楚少士的关系如何,怕近了不好。
陶鸢娘子直接不敢和她说话,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旁边。
那儿是颜府请来的客人,其中就有以做客为名,被所有人打量的一个青年。
姜定蓉立刻知道,这就是自家小表妹的未婚夫了。
她按着身份是和颜之琢,颜父,颜二爷一列,都是长辈,距离小辈们稍微有些距离,但是也还算能看得清。
她饮茶赏花之余,都在打量这个年轻人。
年纪不大,十八|九岁,读书人,长得白净,在和长辈说话时有些温温吞吞,看起来性格比较绵软。
想必家中有强势之人。
言谈举止有度,只远观,瞧着一些细节教养都不错。
姜定蓉大概看了看,就心中有数。
对颜思莹来说,该是一个极为合适的人选了。性子绵软些,就能让她咋咋呼呼,家中有长辈强势,但是有颜家不会欺负了她,如此又不用在婆家担事儿,起码还能清闲几年。
姨母疼爱她,颜之琢又是个对家中人极好的人,小表妹的以后的确不用担心。
她看过了人,目的就算达到了。
颜之琢在饮酒。
她尝了尝颜府的酒,口感倒也不错。
颜之琢似乎发现了,放下酒杯。
“少士若喜欢,我之前私藏了些,给少士送去。”
姜定蓉本就擅饮,听颜之琢这么一说,倒也不推脱。
“那就多谢了。”
姜定蓉在颜府美滋滋混了几坛酒,这边筹备的宴席刚结束,她立刻起身告辞。
还要去小宅。
姜定蓉快马加鞭赶到小宅时,时辰刚刚好。
而她在门口远远都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小可一开门,笑眯眯来接她。
“士子终于回来了,小侯爷等得都想去接人了。”
姜定蓉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叶小戌身为宗室,起码是知道今日颜府的宴席,那么也该知道她是被颜府请了去。
一天里赶两场,要是换个介意的人,只怕是不高兴的。但是叶小戌的话她觉着不会生气。
果不其然,她进去时,叶小戌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衣,趴在庭院中的小石桌上,似乎在看绿树荫上的光斑。
听见声音,抬头看向她,而后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姐姐,你终于来了!”
姜定蓉顺手将带给他的一碟糖糕放在石桌上。
“今日休沐?”
姜定蓉顺口问了句。
叶小戌得到姜定蓉送来的甜糕,眼睛亮晶晶地,立刻就撕开油纸包装,直接往嘴里喂。
吃得腮帮子鼓鼓地,闻言直言不讳:“陛下今日不朝,和皇后在殿中议事,不需任何人在场。”
姜定蓉嘶了一声。
这说的太清晰了,也太没有戒备了。
“姐姐今天去颜府看二夫人吗?”
叶小戌吃着甜糕含糊不清地问她。
她想了想,关于颜之琢的那番话倒也不必说给叶小戌听。
毕竟叶小戌当年,似乎也有些想法的。
现在看他毫无痕迹,但这并不代表他丝毫不介意。
“对,表妹订婚。”姜定蓉也不瞒着叶小戌。毕竟当初叶小戌是知道她和颜府二夫人的关系的。
更何况,她不觉着叶小戌知道这个对她会有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