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执金吾许多钱一个跨步跨到了宋一可旁边,道:“陛下确乎需要三思,尚书省牵动整个国家,若是尚书省没有长官而乱做一锅粥,怕不是整个国家都要乱起来。陛下决心改革弊病,这决心固然值得称道,但医国好比医人,重症如用猛药,病虽然治好了,病体也被折腾得只剩一口气了。臣以为,此事应当慢慢疗养,慢慢疗养。”

在他后面是平时不怎么说话仿佛整个朝会都在打瞌睡的大司马,这个时候竟然也说话了。

“我觉得还是慢慢来,等御史台查清楚了再说不迟。”

接下来一个个都在和稀泥,小皇帝越听越烦,一挥手道:“都给我闭嘴!今天我抓定她了!你们给我听好,今天多少人给尚书求情我记着呢,一个人多一天,先……”

她一句话没说完,先皱了皱眉头,接着一只手按在自己两旁太阳穴上,似乎因为这事而气得头疼,可忽然之间,小皇帝踉跄两步,接着萎顿在毛绒绒的巨大罩氅里,死了一样歪倒在一边,倒下时带倒了一旁焚烧的香料,霎时间整个大殿里都充满了甜腻的香气。

满朝文武霎时间安静下来,尽皆错愕。一国之君忽然倒地,谁还敢在此时聒噪?

安晴云突然变了脸色,大喊道:“传太医!云品,快传太医!”说罢抱起小皇帝,用罩氅严严实实地裹了,火速朝着寝宫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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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行雨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寝宫之中一灯如豆,她觉得头痛欲裂,浑身燥热,身上哪里都不太对,嗓子里似乎含着一团血块,已经干燥而有棱角的那种,嘴里不但一股甜腥味,还擦得嗓子奇痛无比。

她试着出了点声音,声音呕哑嘲哳,让她觉得除了自己病了以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生病使人孤独,不能出声音,她连云品也喊不了,说不定这没用的奴才在外间打瞌睡睡着了呢。

忽觉手指尖有东西一颤,一道声音划破了黑暗:“陛下醒了?”

“丞相?!你怎么在这?我怎么了?”

安晴云从被子上抬起头,脸上首次出现了一种从前从未见过的深深的疲惫,见了小皇帝惊恐的表情,扯出一个微笑,道:“陛下发烧了,又被人气了,急怒攻心,病倒了,睡到现在才醒。太医来看过了,并无大碍。”她给了刘行雨一杯水,接着扯了扯手中的线,外面似乎有铃声响起,不一会儿云品走进来,看小皇帝醒了,先哭天抢地了一会儿,接着一溜小跑出去温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