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前朝族里出过一个事情,有一房人多势众出了个当官的,好几房认了干亲去攀附,结果仗势欺人打死了人。其他人敢怒不敢言,而死去的族人后代跑出去当兵混出来后,就疯狂打压欺负过他的族人。
结果,可想而知,同姓相杀,弄得鸡犬不宁,好几房趁机又迁到别的地方去了。镇西南的潘庄那些姓许的都是从许家寨迁去的呢。这也让许家寨元气大伤,好长一段时间都是舆山县的笑话。年代久远,大家不提了,可族规还在。
张春花听他说了这些掌故,又转而问道:“那如果认我娘家那边当干亲成不?”
许良才没说不成,却劝她道:“别提认干亲的事儿了。羊娃子爷爷不在家,这话传出去,还当咱们要哄人家孩子呢。爷爷要是真喜欢羊娃子,大可认他当徒弟。我瞧着这孩子仁义,就是将来有出息了,肯定不会亏待谁的。”
张春花却有些犹豫,挠了挠他手心,笑嘻嘻地道:“这事儿,我不当家,得问爷爷。你才多大,就你瞧着,你瞧着,你眼恁灵?”
许良才嘿嘿笑道:“肯定灵。不灵怎么一眼瞅见你就相中了。”
两口子说着没脸没皮的话回家了,许蒙自然也不知道两人谈话内容。他检查过祠堂各处锅灶中柴火情况后,与许平约定好自己上半夜看火,让许平先休息,便窝在锅灶前的麦秸铺上打盹。
夜色幽寂,许蒙抱着臂抿唇,望着房顶出神凝思。
如果三老太爷他们年后痛下决心把养鸡这一块儿砍了,他和良才叔都必将被边缘化,尤其是良才叔,他只在养鸡这方面能与许仲等人跟前说得上话。
许蒙倒是不担心良才叔因此备受打击一蹶不振,他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能靠着自己摸索出一套养鸡的本领,肯定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他也不担心自己,他本来的打算就是打响名声,争取参与权和话语权,原以为要费一两年功夫,却在这个冬天就有了起色。
可接下来如何定位,路怎么走……
这些,许蒙觉得需要提前盘算一下。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等事到临头,你再想辙,只能是好的都被别人挑走了,你挑剩下的,或者根本就没得挑。
前世,考大学他读农学专业时,家里有个在外面混得不错的长辈并不认同,叹了一句:“平常是态度重要,关键的时候抉择却是致命的。”
毕业后,找工作各种不顺利,只能沮丧读研后,他嘴上不承认这句话,内心却是认同的。
一瞬间的抉择,可能就奠定了你今生的基调。
……
扬名不是目的,只是手段,不该为此沾沾自喜,止步不前。
读书……
知识改变命运……我要扼住命运的咽喉。
……
前世所学费尽心血,自是不能抛却……
……
“羊娃。”
“羊娃。”
“羊娃子。”
迷迷糊糊中,许蒙听到有人喊他,打了个激灵,猛地坐起来,看清是许平。
他揉着眼睛,哑声道:“阿平哥,是你啊。”
许平看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推了他一把道:“不是我,是谁啊,你梦里的花媳妇?赶紧起来,火都灭了。”
“火灭了?”许蒙扁起头,看锅灶的柴确实没有了,忙拍了下脑门爬了起来。他以为只是迷糊一下,谁知道一脚睡过去了中间都没起来添柴。许蒙揉着眼睛,披上蓑衣,歉然地道,“阿平哥,真是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一觉就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