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修字)

因为他是遗腹子,当年他娘生下他之后,舅家准备往南边去逃难,还想带着他娘,他娘都没跟去呢。不过也说不定,据说他舅舅带他娘往南边去也没存什么好心,怕是打算把她娘卖到大地方去多卖几个钱。村里人偶尔提起来,都说他娘长得很好看,一双眼睛会说话似的。

他家邻居豆花婶还提过他爹娘都是聪明人,赞他娘手特别巧,看人绣花编东西什么的,一看就会,能得很。他爹当年也识几个字,人长得俊俏,托他三太爷的福在镇上的木匠铺当学徒很快就出师了,结果和木匠铺子一家人被土匪给霍霍了。

良久,许蒙以为三老太爷不会回答之际,他却开了口。他道:“你娘是自愿走的。那年闹了灾荒,族里也没多少存粮,到处在拉壮丁,我当时伤了腿幸免了。你娘得了两斗粮食,全留给了咱家。早些年出去打听过,说你娘没被糟蹋,入了一拨娘子军。不过运气也不好,早就死在了河那边的颖阴县的平西关,也没谁见过尸骨。”

大年下的说这种事情,总归不算喜庆,三老太爷还是满足了许蒙的好奇心,圆了他替原身追问生母的拳拳爱母之情。

许蒙久久难以平息内心的情绪,真的是五味杂陈。

为母则强,无外如是吧。

许蒙如是想着。

三老太爷拍拍他的脑袋道:“你爹娘都是好样的。你爹是为了护着师父死的。他本可以逃跑的,可他没有。这才是我们许家的子孙,不坠祖宗的名望。”

许蒙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只能遵循于内心,不发表意见。

生命与荣耀,到底哪一个重要?

其实很难界定。

有的人平庸一生,但是寿岁绵长。

有的人如流星闪过,却给人鼓舞和光亮。

生命的每一种存在,即合理。

许蒙良久都不言语,三老太爷沉默片刻,似乎擦掉眼角的泪,轻叹一声道:“论说这事儿不该跟你说,你年纪小,却聪慧过人。太爷爷寻思着还是自家人跟你说吧,免得将来哪个坏种起了歹心,说了不三不四的话,反倒叫你移了性情。”

许蒙闻言,抿唇垂首,静静思量片刻,才瓮声瓮气地道:“谢谢太爷爷。”

三老太爷拍了拍他脑袋道:“出去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