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解释什么?他们是相爱的,求她成全么?喂!怎么搞得她好像恶毒女配一样!
越长溪冷笑,“今天夜深了,有什么事明早再说吧。”滚蛋!
卫良忽然抬头,眼底迸发出微弱的希冀,
“明天早上,公主就愿意见臣么?”
越长溪:“……”这叫什么话,还非得秀恩爱?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用被子蒙住头,烦躁应下,“是。”
第二天一早,越长溪起床。
她已经想通了,她就是缺爱,而通常情况下,没有钱不能解决的问题。
很好,今天的目的地,北街楚馆。她先买十个小倌十个花魁,轮流爱她,童年阴影而已,不信不能治愈。
她气势冲冲打开门,看见的不是湛蓝的天,而是一道玄色身影。
卫良一身黑衣,站在廊檐下,衣服上结了薄薄一层冰,整个人凛如寒雪,势如冰霜。
“你怎么在这?”越长溪皱眉,忽而一顿,意识到什么,“你……一晚都没走?”
卫良低着头,睫毛颤动,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祈求,“您说,早上愿意见臣。”
还怕她跑了?越长溪抱臂靠在门在,眼底划过嘲讽。“行,你想说什么?”
卫良:“昨晚的刺客是死士,他们除非死、绝不放弃任务,臣才不得不杀他。”他没有随便杀人,请不要……厌恶他。
越长溪眉头愈深,“什么刺客?杀谁?”恩爱完了就说人家是刺客,还要杀那人???男人都这么不要脸嘛?还是不买小倌了,换成二十个花魁吧,男人没有好东西。
“是皇后派来的死士,与张保全一样,都是牙中藏丨毒。”
等等?!什么意思,越长溪好像才反应过来,昨晚那个人,不是什么恩爱的宫女,而是死士?
她扯了扯嘴角,想要反驳,却发现,根本无从反驳。
现在回忆,的确有很多疑点。昨晚那个宫女太高了,几乎和卫良一般高,哪怕身形被遮掩,也能看出很健壮;其次,他们的姿势也不像拥抱,更像是锁喉……
所以,昨晚一切都是她想象出来了?她按头给卫良加了个老婆?越长溪忽然无措,懊恼、愧疚、不知所措、隐秘却澎湃的喜悦……诸多情绪如同决堤的水坝,水浪倾泻而出。
“我……”她不安地放下手,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半晌后猛地想起,“等一下,那个人是刺客?!卫良,你受伤了么?”
她的声音急迫又焦急,像是黑夜中骤然明亮的烟火,轻而易举勾起他悸动的心跳,卫良感觉自己死寂的脉搏仿佛重新开始跳动,他摇头,“臣没有受伤。”公主还愿意与他说话,是不是代表她原谅他了……
此时此刻,越长溪才注意到,卫良脸色惊人地苍白,毫无血色,这副样子怎么可能没受伤!她顾不得那么多,上手拂过卫良的胸口,那里布料的颜色比别处更暗。
抬手时,指尖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一部分已经结冰,变成红色的小冰碴。
“这是没受伤?”越长溪脸色铁青,直接把卫良拽进屋,看似粗鲁,动作却异常轻柔,像是触摸一朵刚刚绽放的花。
两人指尖相握,她灼热的温度像是火星,顺着指尖一路燃烧到心脏,全身的血液都因此沸腾。卫良压住眼底近乎翻涌的情绪,垂眸迈开脚步。
屋里很暖,带着一点点山茶的香气,越长溪把卫良按在床上,把手炉放在他腋下颈部,又匆匆让半枝叫太医。
廊檐不算太冷,毕竟有宫人守夜,一直点着火炉。但卫良穿的太少,又傻傻站在门口,这一夜恐怕很难熬。
心底涌起酸酸涩涩的感觉,像是吃下还没成熟的橘子,连眼眶都发酸,越长溪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莫名的沉郁,拿起剪刀,试图剪开卫良的衣服,查看他的伤口。
从进房间开始,无论她做什么,卫良都没阻止,像听话的玩偶,唯独此刻,他指尖动了动,“公主不必,臣没有受伤,恐脏了您的眼……”
“闭嘴,别动!”越长溪咬牙切齿开口,剪子重重用力,划开冰冷的布料。
卫良没有说谎。
他昨夜没受伤,但打斗中动作剧烈,崩开了身上的旧伤,又因为没及时处理,血液凝固在衣服上。
越长溪怔怔看着渗血泛红的软布。想训斥的话,突然一句都说不出口。
卫良忍着一身伤,又在门廊站了一夜,只想告诉她,他没有滥杀无辜。
她想问为什么,但又无比清晰地明白,卫良这样做的原因。
——他知道她不喜欢杀人,他怕她厌恶他。
只是怕她厌恶他。
这个念头仿佛奔腾的海啸,猝不及防冲过她毫无准备的心脏,那些拼命压抑的情绪,骤然溃散。
卫良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胸膛上,他蓦地抬头,却被蒙住双眼。
“公主?”
睫毛在掌心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越长溪知道卫良在看自己,但她不敢抬手。
她不敢面对他的目光。
就像她不敢面对内心的质问。
昨晚的情况,以她的观察力,明明能看出问题,为什么毫无察觉,愤而离开;哪怕是真的,卫良只是喜欢别人,又没有背叛她,她为什么难过?
乌草临死前的话突然出现——如果卫良背叛你呢?
乌草背叛她,她没有半点情绪,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卫良没有背叛她,她仍然会觉得难过。
乌草和卫良,究竟有什么不同?
越长溪突然松开手。
光亮骤然出现,卫良来不及反应,猝不及防对上公主的视线。
她眼眶微红,专注而认真地望着他,好像只能看见他一人。卫良瞳孔突然缩紧,仓惶低头。
短短几秒,越长溪终于看见卫良的眼睛。
又或者说,她终于不再故意忽视,愿意正视他的目光。
卫良眼中像有一簇火光,微弱的燃烧着,而她一句话,就能带来暴雨或者狂风,决定他的生死。
原来,卫良一直用这样的眼神凝望自己,像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绳索,近乎绝望地、又满怀希望的……
越长溪忽然明白,
抓住绳索的不仅是卫良。
还有她。
卫良确实和乌草不同,不是因为卫良爱她,不会背叛他。
而是因为……她也同样在意他。
所以,郑小小说有人想嫁给卫良时,她才会烦闷;所以,昨晚看见那样的场景,她才会愤怒和难过。所以,此时此刻,她忽然想触碰他。
这个瞬间,越长溪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喜欢卫良。
超越所有理智、违背所有原则的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磕头道歉!
本来我就想写个3000加更,两点就能发,谁知道越写越多,写到8000……
我真是个没有半点acd数的作者
【鲁迅也没说过那句话,是玩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