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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家夫郎李观今做东,他倚着黛紫妆蟒方枕,手捧一盏艾茶热情道:“哎哟,诸位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她们女人在朝堂上劳碌,咱们男人堵在后院里,好个没趣,还是凑一起说话的好!”

各家贵夫笑语逢迎,好不热闹。我只捧着茶坐在赋雪然身边,安安静静,并不说什么。赋雪然饶有兴趣地小声儿说:“他呀,可是有名的悍夫!前儿海阁老退朝回府晚了,他疑心妻主上了行院,带着大棒子就去捉奸啦!”

我道:“后来呢?”

赋雪然笑起来很温柔:“人家海阁老是去户部查账,哪是上了行院?不过,那些朝三暮四的老臣多被弹劾,唯独海阁老稳如泰山,也算是借了悍夫的力。怪道人说悍夫家中宝!”

我打眼一看,这李观今披着身儿翡翠绿长袍,青丝悉数在头顶盘成髻儿,束在玉冠里,美髯颇长。他妻主是国之栋梁,又专一于家,不知受了多少男子的羡慕。

人说李观今唯一不顺之处,是生下个不学无术的女儿,整日为她动气。

都道海棠春乃诗酒放诞之人,惹人嗤笑。我却羡慕她。她是女子,不愿做官,犹可写诗作画、游遍大江南北。我们男子生来却只有一条路,嫁作人夫,相妻教女。

“我家儿子整日惦念着戚家大小姐,道是非她不嫁。哎,上月向戚阁主提亲,戚阁主却拒了,说寻嫣无心风月,一心都在朝堂。可怜我儿子痴情……”

“我家儿子却不喜欢戚家的,他看中了谁?你再猜不出来,是那寒门状元赋娉婷!我不许他嫁,赋娉婷没有产业,他嫁过去,怕是要吃苦的哟。”

旁人说赋家家底儿薄,赋雪然却不在意,照旧吃着点心,与我闲言。

我安慰道:“莫要放在心上,你家姐姐争气,前途无量。”

赋雪然轻笑道:“这有什么?他们不肯嫁,我姐姐还不肯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