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回想到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是在还不到奶奶拐杖高的的时候吧。
卿衡之他爹生病了,医师也是这样说,说他快死了,说让家里人好好陪伴最后一段时日。
卿衡之年少时就比旁人聪慧,他不信那些什么到天上去当星星之类,专门编撰出来哄小孩子的话。
他只是坐在他爹床前守着,他爹醒了,卿衡之就去问,爹,你能不能不死?
爹,你能不能不死?
能不能不死?
…
一句句问着,好像他爹答应了,就能真的活下去。
可他爹没答应,跟他很像,他爹是个实事求是的正经读书人,不诓人。
云奚却不是。
他煞有其事地话说八道,“其实我有不死金刚之身,区区小刀能耐奈我何?就算我在这里死了,也会在别的地方活回来,我是神仙哦。”
卿衡之信了。
他近乎虔诚地吻上云奚的额心,“那小神仙,你再多陪陪我。”
云奚摸摸胸口疼得龇牙咧嘴的伤口,勉为其难答应了,也当真在医师们的啧啧称奇中,多陪了他一个月。
一个月后,正是立秋。
在三年前的那天,云奚踏过满院子的枯黄落叶,在大庭广众之下夺走了新晋状元郎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