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架着他往大殿外拖,身上的伤口与地面摩擦,刮出一道血痕。
“崇国神女预言,我将成为崇国的新王。”
雨王神色凝重,心中打起了弯弯绕,示意侍卫松手让他说完。
“有朝一日,你与我,将共享崇国。”魏昱喘着粗气,躺在地上极为艰难的吐出一口血水,咧着嘴笑了。崇国国运昌盛的源头是神女的预言,是众国趋之若鹜却无法拥有的力量。
后来魏昱就在雨国王宫一处破烂宫殿里住下了,日子过的艰苦,没人愿意搭理破落户,他也不能随意出入,像只家养的畜生。神女的预言在他身上更像是一个赌局,是真是假,无人得知。
时绥母亲与幼弟崩逝之日,是她第一次见到魏昱。宫门紧锁,她推开一道缝隙,只见魏昱立在庭院中,负手站于枯树下,清冷地月光洒在身上,粗布短衣,铁链锁身,却若仙人。
他听见沉重的锁链摩擦出瘆人的声响,目积阴风,凌厉一眼似刀子般直直刮向缝隙后泪眼婆娑的面容。
她被吓的忘记了抽噎与呼吸,沉溺在那双眼里。耳边传来宫人们脚底擦地的声音,呼喊着:“公主莫再跑了,王后与小王子崩逝,王君哀痛,殿下该侍奉左右!”
“嗝......呼......”她回过神来,拼命将空气带回胸腔,再看院中人已静目温笑,寒凉不在。她本是想远远地逃出去,哪怕是只躲在无人处呆上一会也好,却为了这一眼忘记了逃跑,四目相对。直到宫人奋力将她拖走时,她才大叫道:“我是时绥,我是时绥。”
魏昱看着她被粗鲁地拽离,挂满泪痕的面颊消失在缝隙后。“时绥”两字飘荡在深幽的宫巷中,最终散在风中。
时绥总会跑来找魏昱,起先是隔三差五的来,后来每日都来。魏昱的话很少,两人隔着一道宫墙,往往是时绥自顾说了一大通,魏昱只说一个“嗯”。他是一个沉默的倾听者,陪她在寂寥漫长的黑暗中摸索前行。
世人都赞七公主才貌双全,一双巧手绘万里河山,心中蕴绝妙佳句,却不知她心中万千苦楚,阴霾密布。
魏昱离国前夕,时绥哭红了一双眼。她答应过魏昱不会轻易落泪,忍着哭腔问他:“你会死吗?”
他坐在墙的另一边,低低嗯了一声:“不,会活着。”
“那你会忘了我吗?”时绥问的急切。
“不。”
月上宫墙,正如同初见那夜。时绥稍稍抬眼,眼中有期待,有哀愁,有自欺。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很轻很缓:“魏昱,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在久久的等待中,时绥的心一点点的落了下去。瘦弱的削肩轻颤,抹去眼角渗出的多泪水,笑着安慰:“我胡说的。愿你此去,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