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哼一声:“不是不理我吗?”
魏昱哑口无言,掀被下榻来哄她,“理你理你,快上榻歇着吧。”
梅将手上的喜服搁下,更衣时不忘叮嘱魏昱:“我可没唬你,等我的喜服绣好,咱们就成亲。”,魏昱连声应下,梅躺下后很自然地窝在魏昱怀中,还要牵着手睡。魏昱本是睡意昏沉,被她这么撩拨,顿时灵台清明,盯着纱帐发愣,双腿麻木,又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扎,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
第二日清晨,两人吃过早饭,对坐喝完药汁,魏昱往梅的嘴里塞上一块蜜饯,一切妥当后准备下山。梅手里提着篮子,魏昱一手牵着梅,一手拄着拐杖,他每走一步便是刺骨钻心之痛,背后浸出一层薄汗,面上却不显,只是走路与平时很不一样,有些踉跄。
出门时未闻雷,便心存侥幸,未携雨具,走到一半,天沉沉飘细雨,魏昱偏头道:“我把外袍脱了,你罩在身上,别受寒。”
梅摇摇头,笑道:“我偏爱雨水,从前想着淋一场却不得机会,今日总算如愿。”
魏昱疑惑道:“为何?”
“水溶万物,藏身万物,丝丝密密,朝朝暮暮,总有可循之迹。”她面上浮起一点笑意,两人相握的手越发紧密,“我们同走过一场风雨,已是圆满。”
魏昱话中带笑:“这样便是圆满了?夫人所求未免太少、太轻。若是白头偕老太重,那便生死相随,于我才算成全。”
梅沉静静地听着,眼底在不经意间泛起一圈涟漪,一时不晓得该如何去接这话,正巧迎面碰见撑伞的而来的兰草,眉目缓三分,问她:“你怎么来了?”
兰草将她手中的篮子接过,再递去一把油纸伞,道:“子恒怕你们没带伞,叫我来接,还真是巧了。”
刚一进屋,陈子恒就端来两盏姜茶,顺手扶着魏昱坐下。魏昱长眉微挑,睇去一眼,陈子恒笑着没说话。兰草取来巾子替梅擦拭头发,瞧见竹篮子里的喜服,问道:“绣的怎么样了?”
梅细细抿上一口姜茶,微微一笑:“我和魏昱预备着早些将事情办了,所以还得你帮着我点。”
兰草惊讶道:“这么着急?好嘛,那我也得抓紧帮你们置办起来。”她说着话就拉着梅往里屋走,回身还望了一眼陈子恒,话中别有意味:“今日天不好,你们俩兄弟就呆在家中,别往外跑了。”
两人前脚刚走,陈子恒就把门一关,从屋内的铜盆里拧出两张热帕子来,让魏昱躺上榻,左右膝盖各搭一条,一面说道:“今日疼的厉害吧?”
魏昱坐在榻上,两眉紧锁,敷上热帕也不见舒缓,沉声道:“你怎么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