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道:“云姑娘和南安郡王府亲近,庆顺县主是几日生的,她该知道。”湘云正住在府上,于是遣人去问,湘云虽不解其意,却还是回了,说是二月十六的生日。
至于那个姚小姐的生日,倒有些难办。偏王善保家的又想起来,李纨的一个表姑母正是姚翼谦长嫂。于是借口说做了个梦,要寻个二月初二生的姑娘做干女儿,央李纨写信去问。三日后得了回信,说姚小姐是二月底生的。因她太太总想着赏桃花,二月底桃花开的时候正巧姚小姐生出来,故而给起名叫梦圆。
邢夫人见这两个都不是,心道十之八|九是迎春了。于是命人去请贾赦,要亲口把这消息告诉他。贾赦听了却并不十分高兴,想起迎春的娘死得早,她又不讨邢夫人喜欢,还是王夫人和贾母费心教养着。
细想了一回,又觉孙家没来催钱,想来是不在意这事,倒也不必赔付上个女儿。这么想着,不由冷下脸来,嘱咐邢夫人:“此事到此为止,今后不许再提。”
邢夫人大感诧异,却没胆气问究竟,只能唯唯应是。
却说这厢,孙家赵夫人托了凤姐,却久不得回应。孙绍先的病情又眼见着反复起来,孙家上下都急切起来。
赵夫人被孙老太太催着,实在没法子,只得赶鸭子上架,同样的法子捋一遍。只是他们人脉不如贾府,查问起来艰难。兜兜转转竟耗费了三两个月。乃至进了冬月里,这才知道,贾府的二姑娘正是二月初二所生。
“难怪贾家没动静,原来是他们府上的姑娘。”赵夫人想到费了这么些工夫,心中难免有气。因与孙晖抱怨:“我见这模样,就是知道了也没法子。摆明了不乐意,咱们还能强抢不成?”
孙晖赔了幅画,也没得贾赦一句话,心里也存着气。又想到这些时日家里上下都忙着孙绍先的事,萱颐养好了病,也没工夫张嘴开脸抬人。这么想着,愈发气恼了。
“软语相求不成,只能来强硬的了。”孙晖前两日才知道,孙绍先吃酒那日贾琏也在席上。孙绍先病由此起,于情于理,难道贾府不该赔付些?“绍先因这个病连乡试也错过了,还得再等三年!孙家有多少个三年能等?这会子新主未定,正是寻机遇的好时候。咱们断不能错过。”
“老爷有什么法子?”赵夫人为使他尽心,难免软语相诱:“待绍先大好了,也能办老爷和萱颐的事。依我之见,她是我跟前的人,做了姑娘,也该倚杏院里摆一桌高兴高兴。”
孙晖果然意动,遣人去前院书房里找个螺钿的拜匣。拿来了打开一看,却是好几张借据,其中一张五千两银子的,正是贾赦署名。
“先时贾大老爷想梳拢个瘦马,缺五千两银子,问我借了使,这就是他签了字的借据。”孙晖道:“明日你往扶桂院去,告诉大嫂子有借据在手。绍先是她的命,就是浮木,她也得拼命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