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纯因听璨萏郡主话里话外地提起黛玉,心中暗想,她竟与黛玉相熟至此了麽?依黛玉的眼光,她能瞧上眼的人,一定不是个坏人。当下有心结交,盈盈笑道:“郡主也认得林大姑娘麽?”
“你也认得她?”
迎上璨萏郡主又惊又喜的目光,听着她如同找到知己一样的口吻,宛纯真是忍不住想笑,这位郡主果然没城府,欢喜憎恶全写在脸上了。
她点头笑了:“我们在扬州的时候就认得,自回了京还没见过。过两日我和郡主一齐往林府去闹她如何?”
姑娘家的友谊来得简单,两人都想着,彼此都是黛玉的好朋友,既这么,品性一定不会差。故而不消多少时候,两人就成了好友,亲亲热热地凑在一处说话。
容纯怕水,离水池子远远地。因怕生,又没什么话好说的,便多吃了两盅茶。过了一时,就暗里问安纯:“妹妹认得更衣的屋子在哪里?”
安纯摇头道:“我也是头一回来,我陪姐姐去找罢。”
一旁庆隆郡主正巧也想去更衣,便道:“我认得,我陪着姐姐去罢。”说着,便转身去拉迎春的手:“迎姐姐,你也来。”
趁着容纯更衣的工夫,庆隆郡主和迎春两个坐在廊下说体己话。庆隆郡主悄悄问迎春:“迎姐姐,近来你好不好?”
“我都好,你呢,在府上还不好?”
他们都托生得不好,不是从正经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生来就比人低一等。自养出来就是这样,还能怎么样呢,不过活一天是一天,全凭着家中太太做主抬举罢了。
庆隆郡主往四周看了眼,又挥手命丫头退开些,凑到迎春耳朵边上,手掌半掩着告诉她:“虽伴读择定了薛家姑娘,但我料想着,只怕是不能成了。依着宫里的意思,像是瞧中了你们林家的表兄林玦,想叫他做齐献公主的驸马。齐献公主已经十三了,定下亲事就该预备成亲的事,是以我想着,伴读之事,只怕不能成功。你们倒也不必很为薛家姑娘担心。”
这话一出,确实不必为宝钗忧心,却又忍不住感慨林玦可惜了。那样的好人才,那样的世无其二翩翩佳公子,若真一朝投在齐献公主府上,岂不叫人唏嘘。
迎春想到林玦住在贾家的时候,曾多次告诉她,人生在世都是一样的,本没高低贵贱之分。他还劝着她若有机会若往外去瞧瞧,别自困于一方天地,白白地束缚自己。他口中说的日子都是很好很好的,她很向往,但她却没勇气真去尝试。如今听到,那样一个处处为人着想的人,也不能做自己的住,细想想,实在叫人伤心。
迎春叹道:“人生在世,果然如意事不过一二。”
两人正说话,忽听那厢有人一面说话一面过来,隐隐约约听着像是男客的声音。迎春面色骤变,与庆隆郡主面面相觑:“这是女客落脚的地方,怎么会有男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