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017

迎春低声道:“玦表兄。”

她是问一句答一句的性子,平日里就不多话,此刻叫吓着了,话越发少了。那空青色的人影正是孙绍先,底下人来报舅老爷闯入内院时他和林玦正陪着三皇子说话。原是不该来的,不知怎么,总觉得心里担心,鬼使神差地跟着一齐过来,未料亲眼目睹冯悟昀冲撞迎春。

那里三皇子交代底下人把冯悟昀制住了按到外头去醒酒,孙绍先见人被桎梏着带出去,过房门的时候单手护着迎春略挪了挪步子,确保她整个人都被护在身后,不会看见冯悟昀再被吓一回。

“先大哥哥。”容纯躲得快,冯悟昀走到窗边她就沿着墙从门缝里溜出去了。这会子心有余悸,上前来探问迎春。“贾二姑娘,你还好罢?”

庆隆郡主才刚也叫丫头护着避出去了,目下过来,拉着迎春看了一回,面上不无担忧羞愧:“我不该抛下你一个人跑出去……”

孙绍先与容纯略颔首,低头去看迎春。她永远是温柔静默且内敛的,哪怕才刚被结结实实吓了一场,也绝不会责怪别人。分明惊甫未定,也还是强撑着挤出笑来,怯怯柔柔地安抚旁人:“我没事,不过三两句话,也没伤着,并不值什么。”

“还要多谢延之兄。”林玦朝孙绍先拱手以示谢意,他自觉是迎春的兄长,理当为她致谢:“若非延之兄护佑,只怕冯悟昀真会动手也未可知。”

一个吃醉了的人往往不能以常理视之,这世上也没人会和醉鬼讲道理。

孙绍先当下摇头,道:“不过抬抬手,何足挂齿?”借此,他倒寻着个空档,先与林玦引见容纯:“这是我胞妹,家中排行第二。”

“孙二妹妹好。”林玦和孙绍先在扬州的时候就认得,孙家和林家也算是通家之好。但容纯却年岁尚小,故林玦只见过宛纯,并不曾见过容纯。

“这是我……”

“舅家的二表妹,我知道,前些时候在你们府上见过。”孙绍先截了林玦的话,见迎春一味地低着头不言语,心知她今日究竟是叫吓狠了。便露出温柔轻柔的笑意,自与她说话:“二妹妹,可还记得我?”

迎春当然记得他。当日她和探春在林家碰见他,那时他正与林玦站在一处,当下便觉两人容貌气度不分伯仲,难辨上下。只是风采气韵有所不同,林玦更清隽俊秀些,孙绍先倒更朗润矜冷些,各有各的风华,却是一样的风流出众。

这样出众的人物,见了就很难忘记。遑论今日他如此相护,更不能忘记了。

“记得。”迎春屈膝与他行了个礼,低声道:“多谢孙家哥哥今日助我。”

“不必道谢。”孙绍先的声音越发低柔了:“你是林玦的妹妹,和我的妹妹没两样。我护着你原是应当的。”

迎春连流利些的场面话都不惯说,孙绍先见状倒也不为难她,只与林玦说:“二妹妹只怕是被吓着了。”

林玦料想着也是如此,当下便问迎春:“今日府上独来了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