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燃心下一怔,拿出随带的银针往水青先生的叮嘱过的穴位施针,没有泛黑,也并未被她逼出,她顿时眸光一亮,“说不定是水青先生的新药起了作用,而且我发现您最近都很少毒发了,精气神都好了许多。”
林长缨低低看着这漂浮的药草,捧过手中,回想几月前,与水青先生挑明,他老人家颇为生气的样子总是让她觉着心里过意不去。
萧雪燃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试探道:“您要是觉着过意不去,不如等出了大相国寺,我们就去找水青先生如何,他那老头子虽然脾气古怪,但看上去起码比那姓温的暴躁老太医好,他肯定会.....”
“那我该怎么说......”林长缨倚在浴桶上,徐徐叹道,“他老人若是问起,之前不是不想活吗?年轻后生就喜欢今日事,明日变,还浪费那么多珍贵的药材,算是怎么回事......”
不过几句倒是把所认为的水青先生作风表演得淋漓极致。
萧雪燃来回撺掇着,意识到她有所松动,连忙说道:“这有什么,人总是要变的,说不定因为一些要做的事,一些人,才有了那么点念想和牵挂,小姐您不如说我吧,就和水青先生说不舍得我,我那么好......”
林长缨半沉在水里,只露出眼睛耳朵,听着萧雪燃的侃侃而谈,不由得垂下眸子,逐渐暗淡下来。
要做的事,遗书上要做的现在都差不多完成了。
要见的人,这十几年来唯一算是变数的也只有......
倏地,林长缨顿时瞳孔骤缩,脑海里浮现的尽是与他的相处之景,无论是在王府,还是在皇宫,终是绕不过她,干脆一头沉进水里,试图将其挥去。
不过一刻,伴随着萧雪燃的连声叫唤,她趁势涌出水面才得以呼吸,心下打鼓,搅成一团乱麻,抬眸间梁柱上的梵文佛经语映入眼帘。
她心下一横,起身道:“算了,我们去佛堂,今晚有大师教习,正好去静心。”
萧雪燃一脸欲哭无泪,“小姐不是说好今晚做天灯,怎么还要去听课......”
“不行!必须去,现在马上就去!”
只见她擦拭着身子,披上里衣,动作慌张却又迅疾有条理。
萧雪燃只觉眼前一黑,转眸看向桌上这一堆医书,着实搞不明白最近她这一反常态的行为是怎么一回事,只好起身帮她收拾着。
二人殊不知,在他们旁边的寮房点燃起了烛火,只余几个虚影在晃,排排站着一身玄衣的蒙面之人,腰佩软剑,神情肃穆,正汇报着部署情况。
不料一声喷嚏作响,吓得他们噤声不敢语。
沈清辞缓了下神,不知为何,突然觉着背后一股凉意漫上,只得饮口茶缓解,不料待他转眸看向林长缨的寮房,差点没呛得背过去。
烛火微弱,薄纱窗帷,掩映着忽隐忽现的身影,婀娜多姿颇有江南出水芙蓉的韵味,借着明灭不定的烛火令人浮想联翩,多了几分旖旎暧昧的意味。
“全部转过去!”
伴随着沈清辞一声令下,影卫顿时懵了,可也只好按吩咐转身面向墙,忍不住面面相觑,以眼神示意“阁主怎么了”,但得到的也只有“我不知道”,摊了摊手。
沈清辞背过身去,急忙喝着茶,但微不可见地,手还在微颤,眼神瞥向别处,不料刚想说些什么,窸窸窣窣响起,李成风一骨碌从窗外翻身而入,满目欣喜,嘴里还不忘咬着包子。
“殿下,我带了很多吃的......”
“你也转过去!”
“啊?”
李成风差点站不稳,扯了扯嘴角,可对上沈清辞这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乖乖听话转过去,见着这一排影卫都面向墙,手里还拿着密信,心道:“这弟兄们是在面壁思过呢!还是汇报情况......”
沈清辞揉了揉额角,想来寮房地处偏僻,大相国寺并未考虑周全,这京城家宅大多院子相隔甚远,不会挨着住,而且还有屏风,自然不会有此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