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宫里办了件丧失,满皇城尽是素色包裹,白灯笼轻轻在廊檐下摇曳。铜钟敲响,跪拜守孝,以敬逝者。
昭仪殿内,非心穿着孝衣跪在堂前,小小的身躯穿着单薄,与周遭冷得直发颤恨不得披着斗篷的朝臣对比鲜明,他眸光不知聚焦于何处,只知耳畔尽是靡靡佛语念经,几个秃头蛋子正穿着袈裟在堂前瞧着木鱼念叨着,这似乎就可以祈求逝者通往极乐,来世再续前缘。
非心忍不住冷笑一声。
这辈子不好好珍惜,还谈什么下辈子......
不料忽地,余光瞥见一抹白刺入,抬眸一看,蹭得发亮的头差点晃了眼,又是一个秃驴蛋子,但长得倒是清秀白净得很。
只见他单手微微颔首,沉声道:“阿弥陀佛,殿下,贫僧法号天怀。”
非心的眸光瞬间冷下来,“不知大师有何贵干,难不成你想给我算上一卦?”
天怀大师依旧不平不淡地笑着,捻着佛珠,淡声道:“殿下果然料事如神,不过贫僧并非卜卦先生,只能借着佛祖的光窥其一二。”
非心凝眉微蹙,这和尚怎么说话云里雾里的。
天怀大师见他这般,忍不住低眉一笑,沉声道:“堂上二位此生终是有缘无分,此生已了,可殿下你不同,正所谓一叶一轮回,一日一明亮,如今你在等她,将来她亦在等你。”
说罢,向身旁的小和尚示意,递来一盏灯。
“这是贫僧赠予殿下的芭蕉灯,望殿下笑纳。”
非心心道:“这秃驴和尚又在说什么车轱辘话,这灯莫不是哄小孩子的......”
“大师,你可知我如今连个名字都没有,她给我取名非心,意为邪心,意在悲,也许......”
说着,他垂下眼眸,喃喃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话罢,他抬眸看向天怀大师,不料这和尚依旧是眉眼温和,淡淡地笑着。
非心突然觉着气不打一处来,刚想说些什么,天怀大师将芭蕉灯递到他手中,掌心覆在手背上,只觉暖意涌上。
奈何他什么都没说,微微颔首,随即应声退下,前去念经。
非心远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手腕抽搐,寸关尺的青筋展露,毒血几乎破裂溢出,毒性来势汹汹,又岂是七岁孩童所能经受。
思及此,他讷讷地看着眼前的芭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