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救了你。”
“那你呢?”他抬眼直视莱斯洛的目光。“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来说这话?”
面前的少年沉默了片刻。而就是这片刻的沉默,德维特敏锐地眯了眯眸子。
“莱斯洛,你该不会……”
面前依旧是一片落针可闻的沉默。
“你疯了吗?”德维特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她只是一个平民!”
“……子爵。”
“那只是一个虚爵!再过上一百年,她都够不上凡伊塞尔。你想过王都的那些贵族会怎么说你吗?”
“再过上一百年,也轮不到他们对凡伊塞尔指手画脚。凡伊塞尔的决定,没人有资格置喙。”
“是吗?”德维特看着面前的莱斯洛,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有些陌生,而在强烈的不赞同的情绪之下,却又有什么异样的心情逐渐浮现出来。
不应该。他怎么可以这么不管不顾?
“那伯爵阁下呢?你也不在乎伯父伯母的想法了吗?凡伊塞尔千年的历史,你要打破前例,选择一个乡下农夫的女儿?”
他定定地看着前面,既是对莱斯洛,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在污染凡伊塞尔的荣光,烈日家徽会为你而蒙羞。”
莱斯洛皱起眉头。“它的荣光取决于我。”
他抬起眼,眼中是一片干脆的坦荡。在这样的目光之下,德维特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
“我不需要多余的家世来为它增添光彩,凡伊塞尔的历史足以傲视每一个家族。而我要做的,仅仅是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他站起身,似乎不打算再和他说下去,或者是,他的决定不容许任何人多做质疑。
“道不道歉,维拉都不会计较,但是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这么做真的符合王室的风范吗?”
维拉,维拉……
他简直像是被这两个字迷惑了心智。
“至于解除封印的事,你最好放弃。魔力我们会再想办法,在找到办法之前,你先老实待着。”
我们?他和谁?和玛丽薇尔吗?
德维特的思绪繁乱,无数念头争先恐后从他脑海深处冒出来,却没有头绪,仿佛一团乱麻。
他怎么可以?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大胆的设想。一个全帝国最古老的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和一个再低微不过的平民?这简直称得上是……
他怎么敢这么做?
莱斯洛的身影已经离开了。
德维特坐在床上,微垂的金色发丝遮住了半张脸,明暗的光影打在侧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而在驻地的另一端,隔着大片的军营房屋,是第四军团总部原有的研究室。
虽说现在已经是空置着的了,但是玛丽薇尔搬了进去,着手研究战场遗留下来的魔兽尸体。
她所解决的那种鲸鱼体内的双核心已经被她完全破坏了,所幸莱斯洛杀死的那只还算完整,玛丽薇尔费了好大劲将魔兽拖回了研究室附近,巨山一样堆在研究室的后面。
而那只黑海之蛇的尸体则被她先挪进了研究室,着手分析魔兽的毒素。
对她来说这是一个陌生的领域,魔法药剂一向与魔植紧密联系,和玛丽薇尔现下已经点亮的技能树却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