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闪了闪,心里一瞬闪过近乎于尖锐的情绪,那句话险些要脱口而出,但她还是忍住了,只缓缓抽回了自己的头发,言简意赅说道:“没有。”
不过虽然她极力想表现得心平气和,但终归是有了点心情起伏,所以温吞客气的语调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冷硬的抗拒,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想了想又补充道:“以前公司也不允许谈恋爱的,会影响工作。”
似是不满意这个官方到近乎敷衍的回答,也不满意正玩得起劲的头发被抽走了,蔡书虞当即嘟起嘴,嘟囔着:“欸?真的假的啊,别这么见外嘛,我又不会说出去。”
说话同时,她腰往上挺了挺,手往后捞了一把,想抢回那缕头发,全然不顾那本来就是别人的头发,约莫是这动作实在有悖人体学常理,她这么一探,重心偏了,椅子登时晃了晃。
乔以越本来已移开了目光,听到椅子脚吱嘎声,便急忙扶住椅子,然后把蔡书虞的手推了回去。
“你当心点。”她担心之下,声音霎时甩脱了往日的缓慢,变得又尖又刺。
蔡书虞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见到她折回来,便一把抓住她的头发,随后,目光缓缓扫过她紧抿的嘴唇、微蹙的眉心,最后与她的眼睛对上。
两人靠得很近,一个低头,一个仰头,彼此都能清晰看到对方瞳仁的颜色,以及里面自己的倒影。
片刻后,蔡书虞忽地“哎呀”一声,像是总算意识到刚刚经历了什么,连忙坐直了身子,接着长吁短叹地拍了阵胸口,等缓下来后,她扭头看了看乔以越,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乔以越却避开了她探究的目光。她想蔡书虞那么敏锐,大概已经察觉到了她刚才的情绪,只是她并不想多谈,于是转过身,打算借着把喷雾瓶放回去的名义躲掉对方接下来可能的穷追猛打。
只是还没走开,手就被拉住了,她以为蔡书虞要刨根究底,身子顿时绷紧了,可蔡书虞只晃了晃她的手,撒娇似的说道:“好嘛,那我以后不问了。”说完她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说去装点热水,抄起水杯一溜烟跑了出去。
等她离开休息室,乔以越才脱了力似的,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下,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想起蔡书虞提问前正在埋头玩手机,自从那次被她偶然撞见后,蔡书虞在她面前就从不藏着掖着,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语音都大大方方的,她自然不难猜到刚刚对方多半又是在和那个“蒋先生”聊天。
蔡书虞大概只是想找个话题起头,然后和她聊聊自己的男朋友吧,她心想,是她反应过度了。
只是这类看似平常的话题总会牵出她不愿想起的过去,那些不见天日的时光,在许多年之后,也总会在不经意间如影随形地缠上来,如墙角的苔藓,即便铲干净了,一旦雨季降临,便又悄然滋生。
她皱了皱眉,轻轻捂住腹部,胃所在的位置,忍下或许是臆想中的反胃感,沉默片刻后,她忽地又叹了一口气。
以前她不会表现得那么明显的,哪怕被盘问了一遍又一遍,她仍会挂着客气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半是糊弄半是敷衍地将话题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