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骨寸断之痛,一口没咬住,当即咳出血来。
顾长卿捏鞭的手劲大得发抖,青筋毕露。他知道后山下千百弟子全是见证之人,顾望舒本就素有‘妖人’恶名,早已是个众矢之的,不被中原各路法门借此为把柄逼出修界,他今日就必须当众受下这十八鞭,才得以服众。
可这才……
他到底是在倔些什么东西!是真的逼自己杀他,还是说……
当下他身子里根本就不存气海?!
晴空一道闷雷破天而过,震天撼地。无论是山下围观的,或是掌刑台上护着法的人,全都大惊失色。
分明刚刚还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的天,此时不知何来一片滚滚黑云正压于山头,遮天蔽日。不出片刻,暴雨倾天而下!
仲秋天未凉,竟是一场冰雨,以水而降,落地成冰。
“你这是在找死!”顾长卿终于忍不住,借这声惊雷于众目睽睽之下破口大骂。
他这是在……求死啊!
顾望舒感受到眼前明暗,冰凉的雨滴洒身上,阳光带来的灼痛也渐渐消散。疲怠的微睁开眼,目光落在一地肆虐到激起涟漪的冰雨上。
心也随这凄风苦雨一并转凉。
或许自己早就该死在二十年前的泥涂地里。世俗没有一次将他视为己出,他永远就当是孤身一人的,带着冤屈排挤,烂死在个没人的角落。
才会平息永无止境的民愤与偏见。
无人愿意听他的辩解,他们只见得天上的洞,就好像从来都只见得一个生得银丝白发,瞳色妃红的怪人。
于是一切依常人解释不了的过错,灾难,都出自他的不详,都是他的错。
顾望舒再没应顾长卿的话,只是咧开嘴角,露出个几近癫狂的无声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