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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卿见艾叶跟中了流矢似的“噌”一声站起身,踢到脚下刚摔在地上的铜盆叮当作响,趔趔趄趄连退数步撞在床沿一屁股跌坐下去,倒吸一大口冷气双手捂住嘴,指下力大得脸颊都泛白,跟大白天撞了鬼似的眼瞪得溜圆。
说他都记得!
那晚,事无巨细,从始至终……他是都记得的!
一举一动,一字一句,
那为什么……为什么要装作记不得的模样无事人一般继续与自己交往啊?到底是有多不想提,多难堪,多……
骗人的吧……
他对自己不是有仇必报,有账必算,有话必讲的吗!
只觉得全身轰隆隆的塌了个彻底。
一边顾望舒还在补觉,睡得正香,房门“哐”地一声被人踹开,吓得魂儿都差点飞走,瞪个茫然失措的眼盯着天棚,心脏砰砰跳,好一会儿思考现在在哪儿,不是又地裂了吧,难不成进贼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木然一转头,就看到顾长卿和艾叶两人一前一后立在他床头,至上而下俯视着,还都是横眉怒目,咬牙切齿。
窗外黑帐被昨夜的风撕开个小口,阳光自缝隙趁虚而入。只一束暖斜光似末日余晖一般落在那两人脸上,更添了几分梦境混乱似的不真实。
……
“唔……这是什么倒霉催的鬼压床啊……怎么还是他俩……”顾望舒口中囫囵嘟囔着,一边懒散的举起个手臂,比了个七扭八歪的手诀,口齿不清念着什么“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诸邪退散,急急如律令……”
隔了一会儿,没再听着什么声,顾望舒又眯起半个眼,瞄见这俩人还立在那,甚至脸比刚才还黑,更加不耐烦自言自语道:“这什么鬼啊这么执着……鬼兄,麻烦您去吓唬别人行吗,你化什么不行,偏要成这俩人,真的烦……我就数三个数,再不走,我就……”
顾长卿忍不下去,一把掰着肩膀给他提拉起来,冲着耳朵就是一声怒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