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什么虚情假意!顾长卿……不只是销魂鞭的事儿,那是我自找的,我承认,可以前呢!以前你在我身上留的伤,疤,表面上淡了,实际烙印在心里有多疼,你看不见,你不在乎,但它不是不存在!怎到今日一句不关我事了得?是我疼,我难受,是我快疯了!为何不关我事?!”
顾长卿在他狂怒崩溃却硬在嘴里拉扯出讥笑的扭曲神态中,哑口无言。
却见顾望舒本就灰妃的双眼泛红,来时便觉得他脸色不好眼圈发肿,此刻竟渐渐洇出雾气,再没多时,聚在眼眶中的晶露终是成了颗泪滚落。
屋内只是亮堂,并无明光,确不是被晃了眼。
顾长卿从未见过顾望舒流泪是真的。哪怕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哪怕被人愚弄唾骂到泥水中去。
他都是倔强到骨髓里,咬得一口钢牙碎裂,也不吭一声疼,不求一句饶。
更不掉一滴眼泪。
可此刻在他面前的人,说他疼,求他干脆杀了自己,一字一句,不知是忍了多久,到今日肝肠寸断的,哭诉而出。
“我……”
可他终是道不出一声抱歉来。
“你还是……离我远些吧。我也不想伤你。”
“所以这就是你那一贯解决方式吗?”顾望舒忍泪冷笑。“永远是这样。永远都是推开我,你自己逃避,你自己端着受万人敬仰的正人君子做派,而我……”
“我就永远是活在你阴影之下那个,清虚观目中无人,尊卑不分,大逆不道,饱受鄙夷的孽徒。”
——“我就活该孤家寡人,行再多好也该受人鄙夷唾骂不当人看,我就活该……”
——“被人当猴耍。”
顾望舒咬牙憋出这五个字来,硬生生将再欲夺眶的泪水仰头收了回去。
有些人,你需要他的时候不在,等你不盼了,再也不需要了,已经自己给自己修成一道铜墙铁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