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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渐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善如水,君子以作事谋始;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步泽履,君子以辨民安志;艮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

朗朗书声荡在清幽小院,葡藤余荫,轻风做戏,春光无限,祥和中透露温情。

书卷“啪”一声被砸在地上,后排的学生置了气。

在余下人吃惊鄙夷目光中,老先生淡然自若走过去发问:

“望舒,怎么了?”

“君子行径条条框框,既然如此何必非要成君子?大道为谁,谁为大道?又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们将这且有的一世活得那般律己守身,无趣得很,我理解不了!师父,再让我抄背一万次也理解不了!”

顾远山淡淡一笑,到顾望舒对面盘腿而坐,不急不忙平抚这正值心智反抗阶段的少年,一双慧眼看得清他的恨,也看得清他的伤。

“望舒啊,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自然就是这般流淌的,不会因你我他的一念之差成何偏差。就算再是偏执古怪的人,也定会有与之相应求的人存在于世,莫要急燥,也莫绝望,坚守你心中所持之道,哪怕是与凡世背道而行,那也是你理该义无反顾索求的,大道。”

斗转星移,星局莫测。

梦境千幻,无根无据。

他在这永不休止的回忆长海中起伏跌宕,偶会磕碰暗礁,陷身于一些不可触摸的过去遗珠。

——“师哥!”

六岁孩童摇着头银白马尾捧一盒桂花糕兴高采烈跑到顾长卿的院子里,看他房门大开面对香炉静心跪香。小孩子总是不懂事的,他只觉得自己会让总是对他不苟言笑的师哥开心,便也没加想上太多,直接站在院里喊了他。

“师哥!师父下山带了糕点回来,可好吃,我……我给你留了些,这可是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的!你要不要尝……”

——“啪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