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汪爷爷的外孙协商后不久,夏眠收到了一个快递。
泛黄的手稿上是一折折的工尺谱,年代已久,部分墨水已经褪色,在纸张上洇出花朵。
周五,剧本定下初稿,当天中午,夏眠与王梓萌一起,带着那些手稿,再一次来到了昆曲博物馆。
两人订了博物馆附近的酒店,在这里住了两晚,于周日上午返程。
翻着相机里的素材,夏眠对王梓萌说道:“我们争取下周把所有镜头拍完,月底出片。”
王梓萌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回程的时候,夏眠收到了齐梅老师的消息,询问她作品进度。并且问她和王梓萌下午是否有空出来聊一聊。
其实夏眠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位老师。
若是换作过去,她肯定毫不犹豫地答应。只是知道了她是许星榆的亲生母亲之后,她又不免替许星榆打抱不平。
奈何心里再怎么别扭,事关比赛,自然不能受到这些私事影响。这并不是她一个人的比赛。
得知齐梅老师亲自提出要见她们,王梓萌还有些受宠若惊。
过去嫌剪视频麻烦费时,有关视频的工作她一概不接,齐梅的课都是划水过的,自认为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因此夏眠找到她的时候,她既诧异又犹豫。
恰好那天她刚刚分手,前男友说了不少打击她的话,这让王梓萌有了一种冲动——走出舒适圈。
用擅长的手法,去理解自己不擅长的事。
所以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同意。
换作从前,她肯定对此不屑一顾,认为拍视频是耽误了她的艺术创作天赋。
不久之后,三人在学校的咖啡厅里相遇。
齐梅今天穿了一条旗袍,暖白的针织衫披肩,坠着浅灰色流苏,优雅得仿佛旧时代的贵妇人。
便是夏眠心里再别扭,也有一瞬间被惊艳到,也终于意识到许星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从何而来。
母亲如此,难怪孩子会这么优秀。
看了她们准备的剧本,齐梅温柔地笑了笑,问道:“剧本是谁负责的?”
夏眠主动道:“大部分是梓萌写的。”
“是夏眠写的大纲,我在她大纲的基础上进行扩写。”王梓萌说。
齐梅微笑道:“你们的想法很有新意,构思也很有特色。”
听见这句话,夏眠不由得紧张起来——因为这句话往往只是一个开始。
果不出其然,齐梅看向了夏眠,“一个好作品,往往既有内涵,又有外延。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是因为不论在什么时代,都能找到与之相符的价值观。”
“你们的想法是好的,这无可否认。但是,我所能看见的,只是一个故事。”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有些怔愣。
齐梅问:“你们有没有想过,应该给这个故事赋予什么样的外延呢?”
……
漫长的交谈结束之后已是傍晚,夏眠与王梓萌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想法。
王梓萌取出电脑,率先表示自己要改稿子,直接留在了咖啡厅,没有走。
夏眠走到楼下,眼睛仍盯着手机屏幕,打开了与志愿者的聊天页面,发出了一条消息:【小姐姐,可以请你帮忙录一段唱腔吗?】
身后却传来齐梅的声音:“眠眠。”
“公事谈完了,”她的目光柔软,声音多了几分轻颤,“可以陪老师……聊一聊私事吗?”
事实上,夏眠很难拒绝这样的眼神。
那是一个母亲的哀求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