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装饰华贵,周遭围着的皆是精兵强将,但由于路上风尘仆仆,马车与护卫皆如同从泥浆中打了个滚儿。
马车一路畅通驶进皇宫、最终停在了大皇子的宫门口。
宿铎到时,寝宫中已跪了两三排御医,余五个御医颤颤巍巍站在床前,第六个则探着大皇子的脉象冷汗直流。
秦贵妃脸上肌肤吹弹可破,丝毫不见岁月痕迹,哪怕儿子已经二十多岁,她看起来却只有二十五六,满头华贵珠钗也不如她的脸蛋娇艳明媚,只可惜这张脸上现如今呈着怒色、凌厉得令人胆寒。
宿铎跨过寝宫门槛时,殿内宫人连忙跪下、额头抵着地面胆战心惊道:“参见皇上!”
秦贵妃恍如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了过来:“陛下!珩儿他……”
“我已经知道了。”宿铎打断了秦贵妃的话,径直走向床榻,秦贵妃立即闭嘴跟在宿铎身后。
宿铎看了一眼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大皇子,问:“珩儿现在如何了?”
一旁的太医连忙应道:“殿下的伤口处理得当,只是好似赶路时伤口稍有撕裂,所以才高烧不退,只要喝上几副汤药便能退烧了。”
“只是、只是,”太医额上冷汗直流,一咬牙直接跪了下去,“微臣医术不精,殿下这腿……”
殿中其他人全都扑通扑通跪了下去,秦贵妃化着精致妆容的面皮上浮现一抹厉色,但见宿铎在前连忙调整好脸色,只是手却紧紧握住,指甲恨不得透过帕子陷进皮肉中。
寝宫中沉寂了片刻,宿铎才沉声道:“你们尽全力医治,若不能治好珩儿,朕定将你们问罪处置。”
宿铎看向大皇子宿珩时眉头拧紧,只是眉宇间的担忧却没多少,仿佛床上躺着的不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而只是一个认识的人。
似是被太医们磕头应是声吵到,床榻上的宿珩悠悠转醒,勉强睁开一条缝的眼睛见到那抹明黄身影时蓦地睁大。
“陛下!珩儿醒了!你看他……”
秦贵妃小步上前,还未流出喜极的泪水,便见宿珩面上陡然露出惊恐、劫后余生以及看到救星的复杂神色,张嘴便喊:“父皇救我!老四、老四要杀了我!父皇救我!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
宿珩声音虽小,但近处的太医却仍是听得清清楚楚,当即将头垂顿时更低,恨不得自己双耳失聪什么也听不着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