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眸中闪过一抹暗光,吩咐道:“既然露出了马脚,那还不去将人抓起来。”
春见应是后退下,重明转身回了内室,睡在屏风后的合意仍在酣睡、并未受到影响。
重明平躺回床上,却是头脑清醒、再无半点睡意。
当初平城重逢,重明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合意,他回京后日夜勤于政事、就为了扫除朝堂上的一切阻碍。
可重明从未想过,最终害了合意的会是他的一念之差。
若非重明将相约地点选在自己宫外的府邸,徐玮与合意可能根本见不着面,合意也不会被徐玮所害,最终身受重伤远走哈塔。
回忆起当初合意欲与他断情时的话,重明忽的生出了一个念头——或许真如合意所说,离开重明的合意,会比待在他身边过得更好。
重明转头看向角落屏风,黯淡眸中再无往日光彩,他面上浮现一抹苦涩,只觉得一口郁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叫人呼吸都觉得万分沉闷。
合意一觉醒来,便见重明如玉般的面庞仿佛染了一层灰尘、看着十分憔悴,那一双明显的黑眼圈更是引人注目。
昨天不是歇息挺早吗?合意看着板着一张脸显得十分严肃的重明暗自嘀咕,怎么重明看起来跟没睡好似的,难不成是做噩梦了?
憔悴归憔悴,重明仍旧早早起床,只是他往日一贯喜欢大早晨起来支使合意干这干那,仿佛大渝宫殿里头就剩合意一个人似的,今日却是不太热衷使唤合意。
合意乐得自在的同时,也忍不住生出了“重明为何突然这般”的疑惑。
重明睁着眼睛熬了一夜,只觉得身心俱疲,往日为了处理政务几天几夜不合眼也不如此刻倦怠,他上朝时听见朝臣们叽叽喳喳更是烦躁,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朝臣个个都是人精,这会儿见重明不快,攥着鸡毛蒜皮小事的、或与对手拗劲儿的官员立马老实闭嘴当个锯嘴葫芦,其他真有急事的官员才敢将话语精简再精简,挑重点上奏之后听回复办事。
待早朝结束、坐在议事厅里,重明手中攥着一本奏折,看似在思索,其实旁人细看便能发现他的目光并未落在那纸张上,明显正在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