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梦,我置身玄冰洞冰室,在棺木里看见了阿娟。
第五个梦,我在某贵族妇人房中,化身老妪,被躺在床榻间看不清脸的一个人唤作“阿娘”。
第六个梦,便是昨夜营帐中了。
场场梦中,我的身份似乎都不尽相同,然而羽幸生在梦里始终唤我,姝儿。
我几乎已经能够确定,姝儿不是我,我不是姝儿。这从天而降的爱称本就有些莫名其妙。难怪羽幸生非要违背礼制,选“姝”字为我册封名号——如今这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这世间,爱恨嗔痴,没有无缘无故的,一切皆有来处。羽幸生对我的爱,生得无根无源。话本里的公子书生,爱上名妓或小姐,大都因其美貌才学——羽幸生若是寻常贪慕美色的男人,也不至于做了三年的和尚皇帝,任哪个妃子的床席都未能挽得他一丝亲近。他的爱如此浩瀚浓烈,有了一人便再也容不下第二人的纯粹,如此情深意重,我脑袋坏了才会相信,他眷恋的对象,真的就是此刻的夏绥绥。
想到这里,心生寒意,终究他还是骗了我。
然而我最没有怪他的资格——我的存在,肚子里孩子的存在,就是为了诓骗他,算计他的。他一开始对我拒之千里,并无意图,是我死缠烂打要招惹他。
至于为何会走到今天这步?问他他也不会说的。若他肯说,昨夜之事便不用瞒我了。
在来梦离之前,对羽幸生不明而生的偏爱,我从不在乎背后缘由——我连我是谁都不在乎,满心只想应付夏家,完成司命交托的任务,然后哪儿快活去哪儿。
可惜现在……只能说人起了好奇探究的心理,就很难将息。我就是很想知道,姝儿究竟是谁,与羽幸生有着怎样的过往,后者又为什么钟情于我。
还有,羽幸生千里迢迢带我来梦离,难道真只是为了养胎?
我想起那个罗盘,若自己没有看花眼,当真是同一个,那它原本被锁在深宫,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羽幸生与我同行来梦离,难道是他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