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们仿佛成为了这世间唯一的光,照亮了那条通向和平的阳关道。这是他们的誓言,亦是他们穷其一生追求的信仰。
谢筇将军轻轻笑了。他也不说话,只是将一封文书递给二人。
寄雪和甘棠接过文书,那是一封降书——鬼族的降书。
接下来却听见谢筇说:“此次鬼族议和,本帅总觉得,心中不安。”
这句话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寄雪和甘棠再也笑不出来了。甘棠问道:“父亲是说,此次鬼族议和,或许有诈?”
谢筇点点头,“这就是本帅今日为何愁眉不展的原因。鬼族说,三日之后,首领会亲自到来,与本帅在荆州西街的茶楼相见,商量议和的具体事宜。”
春意正浓,梧桐树颜色青翠,满树叶儿在阳光下随风摇曳,肆意生长。
这棵梧桐树,据说是谢筇将军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栽下的。那时候谢家只是一平平凡凡的小农户,荆州城还是一个小小的村落。
这里是谢筇的故乡。可是谢筇将军四处征战惯了,这次回到荆州城,也只是把军营建在了梧桐树边上而已。
但是他内心深处,一定是很想家的。
当年妻子亡故,谢筇将军硬是忍着眼泪,带着儿子甘棠远赴边塞,一去就是十年。若不是鬼族进犯,说不定谢筇一辈子都不会再回荆州城。
如今好了,天下终于要太平了,可是为什么他心中总是隐隐有种忧愁?谢筇想不明白,自然也没人能明白。
转眼间,便到了议和的日子。双方协定不可以带太多人手,于是谢筇将军就领着徒弟寄雪,两个人一起去了鬼族约定的茶楼。
鬼族首领“信守承诺”,隔间里只有他一位和两个九幽骑在。九幽骑是鬼族首领的精兵,也是暗卫,武力值可想而知,说鬼族首领是为了自卫,作为鬼,他自己也不信。
纵使如此,寄雪和谢筇还是很有礼貌地见了礼。鬼族首领同样躬身回礼。
二人便坐在了鬼族首领对面的木椅上。近距离一瞧,鬼族首领虽然年迈,但是脸上仍然看得出当年风采,尤其是那一双眼眸,摄人心魄。
寄雪莫名觉得这双眼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是觉得自己见过的那双眼虽然同样摄人心魄,却是干净明亮的——虽然她记不起同样拥有这双眼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