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铎睁眼看到虞知鸿,几乎有种做梦的感觉。
虞知鸿怒道:“你——你怎么在这?!”
顾铎搂住他脖子,憋出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那匹马被人一箭射死了。”
虞知鸿的火气就这么消了:“没事。”
“有事。”
顾铎活了二十来年,好像头一遭咂摸出了生命的味道,在这场短暂的生离死别中,学到了失去的惶恐,“它回不来了。”
虞知鸿被突如其来的重逢搅得七荤八素,甚至忘了放下顾铎,就这么抱着他往回走,生硬地安慰:“没事,别怕。”
顾铎在他肩上一撑,跳了下来,说:“虞知鸿,我想你了。”
阳东城不复热闹,空空荡荡,长街上除他们两个再无旁人,每一句话都好像有回音,一圈圈荡在心里。
虞知鸿被顾铎紧紧拉着胳膊,听到他说:“我特怕你也回不来。”
战乱的恐慌、分别的离愁、生产的苦痛、还有一夜奔波的疲惫,在这一刻,终于顺着那匹马,尽数席卷上顾铎的心头。
最烈的烧刀子都没有这么浓的滋味,他有点挺不住了。
虞知鸿抱住他,承诺:“不会。”
顾铎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这个拥抱没持续多久,虞知鸿忽然推开顾铎,望着他的腹部,难以置信地用手碰一下:“你……”
“啊。”顾铎说,“对,生完了,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