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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雪榆觉得这应该是他日程上的安排,便说:“你回来干什么?”

时钧屈起长腿,坐在低矮的沙发靠手上,疑惑地笑了一下,说:“你来了,我还去哪里?”

他带着微醺的神情,像是仰视着观赏一朵香气馥郁的蔷薇花,细嗅着牛奶般幼滑的芬芳:“阮老师在这里,我一点路都走不动了。”

阮雪榆做过视力矫正手术,眼睛只有一点散光。他一直戴着眼镜,一是为了提醒自己正在工作状态;第二是方便隔绝掉许多不必要的目光。

“眼镜要擦擦了。”时钧忽然恰当好处地说了这句话,特别慈悲地给了阮雪榆不必回复他上面一句话的机会。

阮雪榆摘下冰冷冷的银边眼镜,眼角的红痣马上跳了出来,一截雪白手腕关节咬合处的尺骨末端鲜明整齐。淡淡的金色阳光一照,整个人染上一种不太真实的颜色,像是一张安静又艳丽的油画。

时钧看得喉头发紧,但很快轻松地问:“晚上吃海鲜还是蒸菜?”

他直接省略了邀约,跳到了选择题这里,阮雪榆被他弄得没法快速回答。

时钧就自顾自说起来了:“我饿了一个礼拜了,好想吃肉,好多好多,好几吨。”

阮雪榆擦眼镜要反复好几遍,他换镜纸的时候,眼镜就被时钧摸过去了。

时钧一边乱晃着眼镜腿,一边维持着仰视的姿势,露出一点受伤的神色,像是某种擦伤了鼻子的犬类:“我好辛苦,没人奖励。阮老师,请我吃饭好不好。”

阮雪榆的过敏原串起来可以绕地球一圈。海鲜和蒸菜,都是烹调手法相对简单的食物,是他们从前一起吃饭的仅有选择。

时钧为了追阮雪榆,对全国各地符合标准的餐厅如数家珍。就那两年,他任劳任怨地陪阮雪榆吃得舌头淡出鸟来,离剃度出家只剩一步之遥。

阮雪榆吃饭最不专心,经常和工作搅和到一起,浑然忘我。时钧时时要留意着阮雪榆各种忌口,是个布菜丫鬟的角色。

别人总说阮雪榆年纪轻轻,就穿梭在各个顶尖研究院中,真是个头脑了不得的天才,时钧却觉得他后天的专注和努力,比超人的天分可怕多了。

今天,阮雪榆却请他吃烤肉来了,也没掏电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