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钧让阮雪榆张开嘴放松、有节奏地呼吸,他收紧身体,把脖子和头紧紧的卷向腹部,双臂用力支撑起自己,给阮雪榆腾出一片无比安全的防空洞。
所有的一切戛然而止。
齐老师痛苦地呻吟着,嘴巴高高地肿起来。他失去了鼻子和耳朵,双腿呈现非常扭曲的角度,完全断了。
林萼跪在地上,满头是血,身体刚立起来一点,又一头栽倒在雪地上,永远地。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死神征服了整个人寰。
破碎的红色帐篷布,散落的五颜六色的衣服、鞋子。
各种遗物。
整个珠峰大本营几乎全部被夷为平地,不知有多少人下面绝望挣扎。
寒雪像幽灵那般发灰,阮雪榆面色苍白地瘫在时钧怀里,声音微弱的像是刚出生的小猫。
“阮老师!阮老师!”
时钧不断呼喊,将袖子撕下来替他包扎,脱下自己的冲锋衣,将阮雪榆被血湿透的抓绒衣换了下来。
时钧抱着阮雪榆下山,巨大的冰塔悬在头顶,摇摇欲坠,不管是掉进裂缝或者被冰塔砸中都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们踩着积雪,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经过的一个个营地,全都满目疮痍。
餐厅帐被临时改成了伤员帐,已经确定是尼泊尔八级地震导致的雪崩。
营地的大半供暖已经被破坏了,阮雪榆让腿尽量靠近取暖炉,保持着他一贯的沉默。
暗夜里,冰川冰崩的声音那么让人胆战心惊。
一个又一个的余震和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