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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过来阮雪榆看他呢?

一条毛虫。

时钧忽然想:阮雪榆尊贵的天平,不要说倾斜了,也许根本就没有权衡过任何一个如蝼蚁的追求者。

三年前那个明月以银辉笼罩的雪夜,只是一幅幻想中的美丽版画。阮雪榆在寒夜光柱旁的允诺,是一场仓促的嬉戏罢了。

时钧微颤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露出不再有什么思想的目光,像暮色一样暗淡而模糊不清。

“如你所愿。”

非常平静的脚步声中,时钧彻底离开了。

陈兮云倚在门口。

“芬太尼,静注。”阮雪榆说。

“静注?想自杀?”陈兮云无声一笑。

阮雪榆让步:“肌注。”

芬太尼是从罂粟中提取出来的鸦片类药物,能缓解病人疼痛、诱发幸福感。静脉注射可以最快达到迷幻的效果,同时也最可能导致木僵、昏迷和呼吸抑制。

可是此时此刻,也只有毒品能够稍稍安慰、麻痹阮雪榆了。

陈兮云敷衍着向他手背贴了两条芬太尼透皮贴剂,点了一根烟到他嘴边,说:“尼古丁凑合一下。”

随着时急时缓的哽咽,阮雪榆发出嘶哑的喘气声,两颗黯然失色的珍珠滚了下来,血一样热。变幻不定的网一般的蓝烟,像是一串献给撒旦的连祷。

阮雪榆拨通了lex的电话:“订下个月十号去圣雅缇纳群岛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