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阮雪榆一直在看,一转不转地。
以至于连开门声都没听见。
时钧刚刚挂了一个电话:“对,我是房产的购买人。东八十一街的那间。可以,周末我会亲自去办手续。”
然后第二个就接了起来,是麾下的投资团队打来的,高级金融分析师说:“时总,我们经过一共十二轮的筛查和调研。这款神经营养药物的成本非常高昂,适用人群很少。即使研发成功了,市场也不会给予可观反馈。我们建议停止对该企业下一轮融资的领投行为……”
“我说过了。”时钧淡淡地打断了他,带着三九风雪的强大铁腕气场,以及那传说中所谓令人称奇叫绝的商业天赋,“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成药希望,就继续投。”
罗伯的专业要求非常苛刻,一运起镜来就是从头至尾的疯子,时钧恰好也抱着精益求精的态度,两个人甘之若饴地加班,通宵是家常便饭。
金发洋女侍们看到时钧竟然早回了家,人浪般顺序鞠躬迎接,摆上琳琅满目的各式佳肴,又用乌木嵌银漆盘端上两杯香茶,轻轻放在水晶茶几上之后,连忙作鸟兽散,怕极了这生杀予夺大权在握的男主人,一个稍不顺眼,就将她们推出午门斩首。
像是听见香气四溢的晨风一阵轻松的呼召,时钧见到了阮雪榆,立刻就不知疲倦为何物了,一边将圆冰抛入未勾兑的纯威士忌里,亲吻着他桂叶树一样芳馨的软发,笑着问他:“宝贝今天想我没有?”
然后是风尘仆仆吐出的热气,和低低切切的絮语,他将阮雪榆骨节分明而美的手牵到胸膛上:“我真的好想阮老师,想到这里都不跳了好几次。”
可是阮雪榆的目光是微风习习,雪花飘落,将头一偏,躲过了对方干渴而热气流撩人的双唇。
像是淋过夜雨的素馨茉莉,浓厚却恹恹的香气。
时钧微微一诧。
非常皎美的月色下,时钧握住了他像雪色浪尖上一双白鸟的足,放在膝盖上,轻轻抚他的脚踝和小腿,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哪里累着了?”
时钧柔和而均匀地为他划圈按摩,以放松肩膀和后背,然后将他搂在怀里,缓缓揉太阳穴,在耳边呼唤着:“理我一下,就一小下,好不好。”
阮雪榆始终如同深深的沉睡的静水,纹丝不动,眼尾若有若无恩赐地稍微垂下些许。
在中央控制台按下芬兰浴室的预热后,时钧打算将他抱去沐浴,阮雪榆情感缺失的、蜜蜡色的眼睛才终于与之对视,玉雕冰琢般的眼睫毛根根冷光熠熠。
时钧蓦地觉得寒风一凛,飞速服软,蹭着他的颈窝,耳鬓厮磨地边笑边哄:“谁惹我的宝贝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