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竹的话苍楠仿佛没有听到,只是专注简报上,半晌他才平静地抬起头:“既然如此,副宗主先行,我去探望了师尊后便去见见那些孩子。”
简竹立刻松了一口气,正要离去时,苍楠拿起简报问:“为何上面未见北域妖族的最新情况?”
“自上月妖王亓甲与伪天衍宗小规模摩擦后,双方就没再有新的冲突和交手,宗主你看要不要着人伪装挑些事情,令这两地鹬蚌相争,这样咱们天衍宗也能渔翁得利。”
“不必,” 苍楠沉吟一下说:“亓甲那妖王虽非我族类,但对于伪宗扩张还是起到一定牵制作用,暂时由他们去,就算壮大一些也无妨,让虞玄清更忌惮一点,想那叛逆之徒也蹦跶不了几日。 ”
简竹点头,“伪宗立身不正,不能真正成气候。” 接着他又略作不解道:“说来也是奇了,那妖王对琉月族人倒是维护,与伪宗的几次冲突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从这一点上看,倒是与宗主你的主张颇为相近。”
苍楠听到此言,抬头扫了一眼,目光带了一些冷厉,简竹发现失言,立刻拿其他事情掩饰道:“前日仙都城城督来报,他们在涌进的原九嶷难民当中,发现有一人疑似百里骞。”
苍楠眸色猛然一凌,他命人搜捕百里骞久无结果,却没想到对方会自己送上门。
两年了,虞玄清叛出,再回想起当时由他挑起然后迅速演变成猝不及防的悲剧,苍楠总隐隐觉得自己处理得过于急促,虽然他至今仍不认为自己判断有误,但方式上确实可以再稳妥一些,否则安樾也不会……
他尽量避免自己再想起这个名字,宫驰说他性情大变,无论是为重光仙尊续命,还是操劳宗门事务,都像是不惜命一样,很是为他担忧。但又有谁知道,只有让自己投入到这些事务中,他才不会让安樾坠崖那日的情形一再自脑海中浮现,日日夜夜地折磨。
那天从崖顶看到下面黑茫茫一片,他当时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跳下去找寻,但是心里的另一个声音生生拉住了他,告诉他只是对一个曾经用心的人的惯性使然,怨灵渊下无生魂,安樾早已被吞噬,而这一切也都是他咎由自取 ,不值得他生出任何恻隐之心。
所以,当他站在悬崖边上直到日落,他终于建立起了心里防线,头也不回地离开“无名峰”,不再上去过一回。
他仍然记得那一日残阳如血,天衍宗满目苍凉,受伤的宗门弟子们互相搀扶着下去包扎,怨灵渊上方,雪浪期艾地鸣叫,在深渊上盘旋往复,对他的招呼听若不闻,最后苍楠便由它去了。
他明白安樾是这场阴谋中的关键棋子,但是百礼骞,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他的罪行更加不可饶恕,如今有了踪迹,他定要他将这阴谋的如何筹谋,始末根由,交代得清清楚楚。
简竹见苍楠似陷入沉思,不由得轻轻咳了一下以示提醒,苍楠回过神了,轻轻呼出一口气:“知道了。”
已经倍感压力的简竹赶紧行了一礼:“属下便先行一步,宗主记得一定前往轩辕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