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结界自地上升起,如同墙壁一般挡在了男人的身前,虽然很快就被击碎,但仍旧给他创造了一点缓和的时间。
一片黑影攀附上男人的身体,转瞬消失在了林跃的视线中。
元嵇斩空了。
林跃收剑垂在身侧,看着重新在不远处出现的行僧,表情不爽地啧了一声。
又是空间类的术式,和那个鸣女的血鬼术一样。
他的视线往下一顿。
那根一直被行僧握在手里的禅杖不见了。
“啊呀,刚才可真是危险啊,父亲。”穿着白色和服的妹妹头女孩用袖子掩嘴轻轻笑道。
父……亲?
林跃眼神怪异地看着对面的两人。
小福家中。
醉得昏昏沉沉的夜斗猛地睁开湛蓝色的眼眸,直起身看向吉原的方向。
“绯?”
……
盛装打扮正和今晚的客人交谈的京极屋花魁“蕨姬”脸色突然一变。
“嗯?怎么了?蕨姬?”身穿武士服留着月代头的青年男人疑惑地问道。
“啊,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点事情,所以今晚就到此为止吧?”堕姬起身,艳丽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
“等等!我今晚可是为你花了大价钱的,怎么可以才这么一会儿就离开!”男人难以置信地说道,连忙去拉蕨姬的手。
啪!
他的手被猛地打开。
“别碰我!”堕姬心情一焦躁,原本的坏脾气也开始显现。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男人,表情阴郁,“我说的话你是听不懂吗?”
一阵恐怖的威压降临在男人的身上,仿佛能感觉到透骨的杀意。
自诩为武士贵族后裔的青年满脸恐惧地瘫坐在地上,摇着头说道:“不不不,能听懂能听懂!”
堕姬冰冷的眼神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转身拉开了障子门。
京极屋内。
老鸨看在帅哥的面子上好不容易收下了我妻善逸,此时正带着他穿过走廊前往后院。
“你长得这么丑,就做做打扫厕所一类的活吧,这样也可以不用见到客人。”老鸨一边领着他认路一边叮嘱道。
可、可恶啊!一个两个的,都在强调他丑!他真的有那么丑吗!
我妻善逸心里悲愤挠墙。
满脑子都是最后被塞进京极屋时,宇髄天元脸上那嫌弃又嘲讽的表情。
砰。
一个人突然将他撞得往后倒去。
“啊,蕨姬花魁!”老鸨惊讶中带着恐惧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蕨姬花魁?那不就是京极屋最顶尖的花魁吗?
为什么京极屋的老鸨会害怕她?我妻善逸有些疑惑地想。
“走路没有眼睛的吗?丑八怪。”高傲又阴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正准备起身的我妻善逸仿佛被什么禁锢住了一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保持着双手后撑瘫坐在地上的姿势,不敢抬头。
他的瞳孔一阵紧缩。
是、是鬼!
这种声音,这种声音是人类绝对无法发出来的!蕨姬花魁的身体里传来的,是鬼的声音!
而在她出声之前,他根本没有一点察觉。
这家伙甚至可能是个上弦!
我妻善逸在心里尖叫,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强忍着没有害怕得当场哭出来。
“蕨姬花魁!这孩子是刚买的新人,对这里的路还不太熟悉,刚才也没想到会在拐角的地方撞到您……”老鸨额头冒汗,艰难地解释道,“您应该是有急事吧?我会好好教训她的,还请不要生气。”
堕姬冷冷地看着瘫坐在地上面容丑陋的女孩,分.身那里传来的信息确实让她急着离开。
沉默半晌,眼见老鸨的头越埋越低,堕姬艳丽的红唇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不,没事,是我走得太着急了呢。”
“既然是新人,那就好好管教管教吧,记得要严厉一些,免得下次还让我看见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妻善逸这才抖着牙齿恢复了一点行动力。
“下次见到蕨姬花魁就远远躲开,知道吗?她的脾气很差,你今天撞了她,下次再遇到说不定会被毒打一顿的。”老鸨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是……”我妻善逸哭丧着脸应道。
心里疯狂撞墙呐喊。
炭治郎,伊之助,林,肌肉怪物,你们在哪?鬼在这里啊,好可怕呜呜呜……
差点就心跳停止的我妻善逸惨白着一张脸,恍恍惚惚地跟在老鸨后面,连自己被安排了打扫厕所的工作都没有抗拒的想法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堕姬立刻恢复成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黑发金瞳,脸上有着刺青一样的花纹,她的血鬼术是缠在腰间的布带,利用它灵活地从阁楼翻上了屋顶。
一到外面,就看见了那些人类难以用肉眼观测的咒灵以一种异常的速度,正在向一个地方汇聚过去。
“这些家伙怎么了……”堕姬皱眉跟在一个咒灵的后面。
因为从分身那里看到了这些咒灵的异常,她才会急急忙忙脱身出来。
身为上弦却能一直藏身于吉原而不被发现,除了吉原这个地方的特殊性和她本身能够拟态隐藏气息外,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些咒灵的存在。
它们能混淆那些对于气息比较敏感的剑士,哪怕是柱,想要从吉原里面准确找到她都难于登天。
但是现在这些家伙怎么一个个都像是狗见了肉似的,全部往一个地方跑了?
一边思索,堕姬一边加快了速度。
水沟旁边,一波又一波的咒灵被林跃斩杀,但是划开的缺口又会很快被新的咒灵填补。
乍一看上去,就和最开始没有变化一样。
不,还是有的。
林跃把剑上的血甩开,看着挤挤挨挨堆叠在一起的咒灵,发现最新补充的咒灵……似乎是从吉原的方向赶来的。
“你做了什么?”林跃看着一直和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的男人,抿了抿嘴角,开口问道。
这些东西绝不会无缘无故就聚集到这里来。
只能是这人动了什么手脚。
“哦?很敏锐嘛。”玄一笑道,“嘛,不过这个让你知道也无所谓,反正你很快也会见到的。”
他的手在袖子里掏了掏,拿出一个东西。
“虽说那家伙只是让我测试一下……”玄一捏着暗红色的手指转了转,视线落在林跃身上,“但就结果来看,这东西还挺好用的。”
林跃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两面宿傩的手指,咒术界评定的特级咒物。
难怪他觉得今天这个场景这么熟悉,之前那根手指在他这里的时候,同样会引来无数咒灵争夺。
就和妖怪想吃唐僧肉,海贼要找onepiece,人人都爱四魂之x一样。
但是行僧口中的“那家伙”“测试”又是什么?
而且奇怪的是,明明咒灵应该攻击拿着手指的人,怎么现在怎么全冲着他来了?
玄一将手指抛上抛下,看着被咒灵淹没的林跃,右手拿出一支毛笔在虚空中点了点。
“嗯……接下来写个什么名字好呢?”
堕姬跟着咒灵来到这里的时候,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穿着褐色立涌纹浴衣的长发少年将身周的咒灵一击荡空的场面。
她脸上的表情一愣,随后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找到了啊……看来美貌的人总会得到上天的眷顾呢。”
不过对面那个家伙是谁?堕姬看了行僧打扮的男人一眼,视线扫过站在他旁边的和服少女。
不期然对上了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什、什么啊……那臭丫头!”堕姬把身体往后藏了藏,低声骂了一句。
“一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的样子!”
但是现在出手一定会被这两个家伙砍掉头,这是一种直觉。
继承自那位大人的直觉。
螭收回视线,轻声道:“父亲,那边的屋顶上有一个女人,似乎是鬼舞辻无惨的手下。”
“嗯?”玄一停下手中的笔,想了想,“鬼舞辻无惨啊……那家伙除了吃吃人,造造属下,根本没什么用嘛……”
甚至这么久了,连一直对抗他的人类组织都还没有覆灭。
“不用管她,如果她过来的话,我们就给优送一份实验材料过去吧。”玄一摇了摇笔杆,眼中满是期待的笑意,“那家伙之前做的人类与咒灵结合的实验成果实在令人大开眼界,不知道这次他还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林跃当然也发现了跟过来的堕姬,现在她不是人类拟态,又光明正大地脱离了咒灵的掩护,简直就和一群虾米里面冒出一个螃蟹一样显眼。
而且这螃蟹还以为自己没被发现,趴在那里一副要搞偷袭的样子。
“这鬼……脑袋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林跃一脚踩爆地上的咒灵脑袋,挠了挠脸。
他转头看向还在写写画画的男人,以及守在旁边名字似乎是“螭”的女孩,一阵牙疼。
每次要砍到的时候就会被这俩人利用空间转移跑掉,而且那个女孩还会用一些奇怪的术式进行阻挠,就和苍蝇一样令人膈应。
以他目前大约筑基后期的修为,追又追不上,烦又烦得很。
令他想不通的是,大量的低级咒灵并不会对他造成威胁,为什么又要一直驱使它们来和他战斗呢?而且还特意用吉原来威胁。
另一个怪异的点则是那个名叫螭的少女。
小福和大黑他们有给他科普了一些彼岸的知识,比如神明与神器,亡灵与妖怪。
‘给亡灵命名让他们成为神器是神明的特权哦!’
小福信誓旦旦说着这话的样子还近在眼前。
“那这家伙又是怎么回事啊?”林跃喃喃。
身上没有神明的气息,但是不仅能命名,还是父女关系啊。
不知道姓甚名谁的朋友,特级咒物的持有者,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测试,不攻击宿傩手指持有者只攻击他的咒灵,咒灵脸上的面具,能进行神器命名的男人……
问题太多,能够推测出来的情报又太少,本来就不太擅长这些东西的林跃现在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一只浑身长满了眼球的咒灵四肢着地悄无声息地隐藏在其他咒灵中,然后猛地从林跃背后扑向了他。
“所以说……”林跃叹了口气,“最讨厌这种玩阴谋诡计的了!”
啪地一声,眼球咒灵的身体崩散开来,林跃的剑刃从无数眼球的缝隙中横穿而过。
“嗯?”林跃看着变化成一张大网朝他罩来的咒灵。
去势不减的长剑招式一变,极寒的冷气瞬间将这些眼球冻在了半空中。
一直观察着林跃动态的玄一招了招手,“螭,刚才的那个,记下来了么?”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捧着面圆镜的少女点点头,抿着嘴角笑道:“这就是优大人所说的寒冰术式了吧?”
“唔,据说是他自己开创的呢。”玄一转了转手中的毛笔,“怎么样?有没有比比的想法?”
螭摇摇头,轻声道:“我早已经死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