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花茶

邵柠月这时才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她扯着唐心,弯下腰附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你这是惹了你的小先生了?”“没有呀。”唐心眨巴着眼睛,神色俏皮天真。

沈家主仆离开了院子。而邵柠月也回屋准备,待会便要出发去卖早餐了。唐心望了望远处,还能看到那两人的身影。

她这时才探身和邵柠月道别,“姐姐,我先去听讲学啦!”

“嗯嗯,你去吧。路上多加小心。”话还未落音,女孩便轻盈地跑了出去。

沈青珂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虽然本来没想听讲学,但他还是去了。讲课的老师换了个年轻人,看着浓眉大眼,很是正派。他讲课的风格很激情,讲的内容也引人入胜。

不知为何从头到尾他却没听去什么,这还是他生平首次听课走神。好不容易等到讲课完毕,他甚至都没参加一直喜欢的论道环节,而是悄悄地起身,离开了听课坛。

沈青珂在这半柱香的时间里想了许多。也许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毕竟唐心出身于西郊。自己愿意教她,一是出于眼缘,二是他也有私心。

那场赏菊宴上,两人私谈时花则与他打了个赌。他说有些人生来便是贱民。作为城主他只要维护城池的安定,制定规则,别的都不用多做。

沈青珂无法苟同,认为上天有好生之德,民众的安居乐业乃国之根本。而人是可以被改变和引导的,只看当权者愿不愿意帮助他们。花则无所谓地笑了笑。

最后他说他可以按照沈青珂说的,费财费力去教化民风,让结果来证明两人孰对孰错。既然是赌局那便有赌注,沈青珂刚想说他愿意押数万白银。

对方却先押了重宝,半块夷城的兵符。并且提出若是沈青珂输了,他不要沈家的一分钱,只要沈青珂答应许他三个承诺。这承诺不会违背任何道义,但是他必须实践。于是两人写下契约。

也许在所有人眼里,这场赌局有点滑稽。花城主已经及冠,是手握权势的一方之主。而沈青珂不过七岁小儿,他的承诺抵得过兵符?

又或者,花则笃定自己一定会赢,因此只是把这当成调剂品罢了。

其实沈青珂并不在意输赢。在上课的第一天,他教给唐心的便是“诚”。当时女孩十分乖巧,一边点头听,还一边温软地说,“青珂哥哥,我一定不会对你说谎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沈青珂也是从那一刻开始,真心地希望唐心能成为西郊养不出的孩子。而不仅仅只是他赌局里的一个重要筹码。

所以他想不明白,为何那天明明唐心去过唐家,却要说谎。无论如何这都关乎到她母亲的安危,岂可儿戏?

其实比起愤怒,他更多的是失望。等到即将离开西郊时,沈青珂理清了思绪,已经恢复平静,好像又变成了那个淡漠沉静的小大人。

疾风已经习惯了在西郊的任务,他看着沈青珂走到马车前,低声道:“主子,属下便先告退了。”

沈青珂的脊背挺直,目视前方,默了片刻,“这边的任务可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