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蹊跷

原本早该在三年前的秋天去了的人,竟然好好地活了三年。唐心并不以为这是幸运。她事先安排的乞儿给了那天孙兰馨去西郊马场时,所有出入人员的信息。

而她年纪小,行事其实比大人还方便隐蔽些,经过逐一暗中打探,甚至都没有求助楚老二他们,不久便锁定了个叫“田七”的马场伙计。

这田七看着倒很老实,是马场出名的老实人,据说屁都不吭声的。唐心查到这个人后便再难有进展,只能之后对他诸多留意。

“心儿,你去休息一下吧。”突然斜刺里伸出一双柔软的手,轻柔地捏了捏她的肩,是邵柠月。“这里有我们就行。”

她的样子倒是看着比唐心好些,许是心里早有准备。因此除了眼眶微红,消瘦了许多,倒没有别的变化。

但是唐心却知道,她远不是表面这样。女人这几天私下的状态,是唐心两世里看到的最糟糕的。

哀莫大过于心死。邵柠月就像一株突然枯萎的花,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因为陶相公走得并不寻常。

三天前的午时,正是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早上卖完早餐后,唐心上完课回来。邵柠月做好了午饭,唐心便送到隔壁楚老二那去。

恰好此时送菜的来了,这次她定的材料多,因此货郎在门口没进来。两人便在大门外清点完货物,随即货郎帮忙把东西都搬到院子里,邵柠月便回屋拿钱。

从头到尾不过半柱香的时辰,而等在屋外的货郎却没等到女主人,而是听到一声凄厉悲怆的尖叫。

楚老二在隔壁听到了声响,带着唐心一起跑过来。他们快速跑到屋内,女人正抱着陶相公在哭。楚老二心中大恸,不顾往常的礼数走近前安慰。

唐心跟在他身后,注意到床脚内侧的墙上,好像有一处掉灰的地方。趁着无人注意她悄悄地凑近查看。这一看让她的心蓦地沉下去,那处竟然是一道牙印。

难道是陶秀才因为疼痛,不受控制地用牙齿磕墙?她又看了看被抱着的男人,他的面目安详,并不像死前遭受过极大痛苦。

而邵柠月哭了一阵,嗓子已经彻底发不出声后,倒是慢慢冷静下来,她抹干眼泪望过来。唐心的心里一跳,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听到她说,“心儿,你太小了。待在这不好,你先出去等我们,我和你二哥有话要说。”

唐心乖巧地应了,转头安静地离开。她掩好房门后,对着满眼惊惧货郎坐了个“嘘”的手势,皆着将耳朵贴在门上听。

屋内邵柠月的声音很低,幸好她听力敏弱,便听到女人对楚老二说,她觉得相公死得蹊跷。肺痨病人多是咳血胸闷而死,而他的唇边却一滴血渍都没有。

楚老二也严肃起来,两人接着商量了些什么。声音却是再低得听不见了。

因为这件事,唐心知道邵柠月此时不过是强撑着。再联想到那诡异的血手印,唐心也不敢将那道牙印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