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带虽然也鱼龙混杂,却盘踞着许多势力。比如和花家军火生意往来的江湖势力,漕运的龙头帮派在这也有分舵。
那天莫老头放出信号后,很快便有人来接应他们。刚好蒋家王在这办事,见到莫随风他喜不自禁,高兴地立马让人摆酒。
唐心的事对他来说是个小事,他还是派了最得力的下属负责。后来她被送了回来,还想着要怎么和楚老二解释。后者却说莫老头早就说了,要和老友寻处青山绿水安享晚年。
说这话的人乐呵呵的,听的人却险些又掉眼泪。虽然不曾闯过江湖,她也知道莫老头暴露身份后,面临的将是什么。想到这里,唐心看了眼秦朗的背影,他正和楚老二学着赶马车。
哪怕他正皱着眉头思索,唇角都是上扬的,显然心情很好。她捏了捏手掌,在心里暗暗下了某种决心。
其实唐心和蒋家王约定的日子在四个月后,那时候他们到了姑苏,开春冰雪消融,是个再好不过的开始。只不过如今计划有变,为了不出差错,她还是决定亲自来,顺便想着能不能再见见莫老头。
“唐姑娘,楚二哥真厉害。原来驭马还有这么多学问!”秦朗回头笑着说,声音难得地高昂,绚烂的日光打在他脸上,镀了层金光的脸庞意气风发,依稀有几分莫随风当年的风貌。
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东城。唐心递给守门的一块令牌,被恭敬地放了进去。与死气沉沉的内城不同,这里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随处可见脚步匆匆的行人,大多背着刀剑,衣衫不见得有多富贵,却蕴含着无限生机。
他们路过一个当街喝酒的醉汉,对方穿着白袍,怀里抱着长剑,提着一壶酒。
秦朗瞟了一眼,没忍住嘀咕道:“鼻若横沟,眼下发紫。此人体内的酒毒已经危及生命。年纪轻轻,何苦来哉?”
唐心好奇地望过去,看清那人的面容,虽然这人不过三十岁,却也比秦朗年纪大的多。
她觉得有些好笑:“少年子弟江湖老,江湖人有江湖人的活法。这就不需要小秦神医操心了。”
两人说的并不大声,没想到却被醉汉听到了。他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眯着眼看着他们,“你这小姑娘有点意思。我名戚天,你叫什么?”
哪有人这么问姑娘名字的,看来真的是喝醉了。秦朗用眼神示意她不要理,唐心却勾起唇,走了过去。“我叫唐心,见过戚大侠。”
她脸上带笑,眼神清澈,没人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谁会想到前世鼎鼎有名的戚天,此时不过是个白日酗酒的荒唐客。
沈齐良征战十年方得天下,与盘踞北方的祁王的战争便持续了四年。最后一战若不是戚天病死,最后问鼎中原的是谁还不好说。
她在沈府的那十年,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却也知道戚天的威名。
唐心看着眼前这个酒气冲天,面容平凡的男人,笑得更加甜美。戚天也不是他的真名,他的本姓是祁。